“属下出了纰漏,等脱了大难,自会给帮主一个交待!”
他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是已计较好了,今日之后漕帮就算完蛋了,就算不全完,在江南也已无立足之地了。
自己若能跑脱,有多远就跑多远,大伙各安天命,还交待个屁。
东郭泰也知此时不是与陆上飞算账的时候,握紧了手中的剑,朝手下帮众喝道:
“既然官军都知道了,今日唯有一拼了!”
那叫野狼的小头目突然颤声道:“帮主,要不投降吧!
张旺父子才是通倭主谋,咱们顶多算从犯…”
东郭泰大怒,反手一剑将野狼刺死当场,骂道:
“贪生怕死的东西,不配为我漕帮中人!”
钱兰跟着大声蛊惑:“兄弟们,投降也是个死,官军凶残,是不会有任何仁慈之心的!
反正横竖都要死,咱们拼一拼,能跑一个是一个,总比全死了强!
若有兄弟活着逃脱,可回总舵或分舵自取了钱财跑路,待得日后再听大当家号令!”
东郭泰点点头:“兄弟们,军师说的话,便是本帮主说的!”
一众帮众听得这话,杂乱的叫喊:“我等愿与帮主共进退!”
他们不是嘴上喊喊,是真存了一拼之心。
漕帮中人大多数都是凶悍之辈,必竟都是干刀口舔血的买卖的,只要有一丝生机就要搏一把。
若真投降,难保官军不会翻脸,到时就真成了砧板上的肉,十死无生。
杜青见东郭泰蛊惑手下拼命,喝道:
“一帮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看你们是真想死了!”
东郭泰持剑一指杜青,暴喝道:
“呔!那姓杜的鹰犬,你敢与老夫一对一打过么?!
你带官军来围,算什么本事!有种按江湖规矩来!”
杜青讥讽出声:“一对一你也打不过杜某,我承认你的软剑刁钻诡异,但在杜某看来,不过是旁门左道尔!
杜某百招之内便能送你去投胎!”
东郭泰冷哼一声:“呵,说多无益有种便来,老夫看你如何百招杀我!
前夜算你命大,老夫今日定取你狗命!”
“杜兄,你与他废什么话,单打独斗浪费力气。”
杜青正欲再答,姜远拿过喇叭,喝道:
“东郭泰,你那三脚猫功夫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你教出来的徒弟是个废物,你也强不了多少!
本侯只说一句,尔等降或者死!”
东郭泰听得姜远不仅羞辱他弟子,还骂他是废物,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好大的口气!有种不要仗着人多,下来单打独斗,看看谁是废物!”
东郭泰虽怒,却并未失了理智,他终究是讲义气的,想激杜青出来单打独斗,以给手下兄弟制造逃命的机会。
但不等他再开口,堵在院门外的樊解元已是不耐烦了,抬头叫道:
“这帮货色冥顽不灵,侯爷,弄死他们得了!”
姜远一点头:“好!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火枪兵!射杀!”
宅院中的东郭泰听得这话,认出来了,那站在杜青身边的就是那什么侯爷。
所谓擒贼先擒王,要活命先杀王侯。
东郭泰猛的大喝一声,持了剑拔地而起,竟窜出二丈来高。
他脚尖在院墙上一点借了力后,不攻杜青先朝姜远扑来,竟快到了极致,手中的软剑如银龙,直奔姜远的咽喉而去。
“呵!杜某在此,尔敢!”
杜青一振剑鞘,青锋长剑弹射而出,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之声,朝东郭泰的软剑撞去。
“当!”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杜青依如前晚那般,又用剑尖抵住了东郭泰的剑尖。
东郭泰却是借着这两剑相击之力,再次腾空而起,而后倒转身体,使了招人剑合一,从半空中直刺而下。
别看东郭泰年岁大,但这一招着实凌厉无比。
但没什么用,姜远的身后早已伸出十数把火枪瞄准了。
“砰砰砰…”
一阵枪声响起,从半空直刺而下的东郭泰,只觉脑袋当先一震,而后又觉似被无数炙热的钢针扎进脑子里。
东郭泰迎头撞上十几颗铅丸,哪还有得了好,真气顿时一泄,从空中掉落了下来摔在瓦片上,随后滚落下巷子里。
一方江湖枭雄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便命丧黄泉,死得极为干脆。
而就在东郭泰被火枪打下来的同时,围在大宅四周的水卒齐动,弓箭与火枪齐射,还有震天雷砸进宅院。
在这等攻势面前,别管什么雷霆快矛手,还是水上漂、地里钻,又或是水狗、飞狼,全部不够看。
漕帮众人原本抱了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赚一个的想法,但在火器的碾压之下,他们都没能冲出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