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茂自己也拿起一片,咬了一大口。确实如母亲所说,西瓜是甜的,但甜味不浓,带着明显的生瓜的脆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青草的味道,属于那种“将熟未熟”的微妙口感。
熬不过刘家母子的热情,宁思浔用调羹小心地挖了一勺西瓜最中心、颜色最红的那一小块,送进嘴里。一股清甜、微凉、带着西瓜特有芬芳的汁水在口中弥漫开来。虽然甜度不是最高,但那种新鲜、水灵的感觉,还有被特殊关照的幸福感,让她觉得极为满足!
刘正茂和华潇春都只吃了一片,觉得味道和印象中熟透的沙瓤西瓜有差距,就没再继续吃。
刘正茂留意到,宁思浔挖了几勺西瓜芯后,动作就慢了下来,脸上露出一点犹豫的神色,似乎不太想继续吃了。他连忙体贴地说:“少吃点,等会儿还要去郭支书家吃晚饭呢,西瓜吃多了占肚子。”
宁思浔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手里还剩大半的西瓜:“那……剩下的怎么办?扔了太可惜。”
刘正茂笑着从她手里接过那半边西瓜,解释道:“不会浪费的。西瓜皮、吃剩的瓜瓤,都可以剁碎了喂猪、喂鸡鸭,是好饲料呢。”
“是啊,”华潇春也接口道,“吃不完的先放着,我端到厨房去,等晚上再吃,或者喂猪也行。”
“我来我来,”刘正茂可不想老让母亲伺候自己,他端起那个装着西瓜皮和剩瓜的面盆,往屋后的厨房走去。出了堂屋,他故意拐了个弯,走到屋后的猪圈旁边,把那半边没吃完的西瓜,连皮带瓤一起扔进了猪食槽。两头半大的猪闻到香甜味,立刻哼哧哼哧地凑过来,大口啃食起来,也算是让它们提前享受了一下“夏令水果”的待遇。
回到堂屋,华潇春对刘正茂说:“正茂,你把那个没开的西瓜,放到防空洞里去晾着。等晚上老王、老冯他们回来,也让他们尝尝,解解暑。”
“好嘞!”刘正茂答应一声,抱起那个完整的西瓜,对宁思浔说:“走,思浔,带你去看看我们家的‘秘密基地’——防空洞!那里冬暖夏凉,跟天然冰箱似的。”
两人走出堂屋,来到院子的一角。这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斜向下的小门,用木板钉成,外面还爬着些丝瓜藤。刘正茂打开门锁,推开木门,一股带着泥土气息的、凉飕飕的风就涌了出来。里面是一条斜向下的通道,黑乎乎的。
防空洞大约有二十多米深,大队当初是为了响应“深挖洞、广积粮”的号召开挖的,废弃多年,现在成为了刘家的储物和纳凉的地方。在通道中间的位置,原本就有一个大约三十五平方米的房间。后来,刘正茂又让许二娃和南塘大队的社员帮忙,在防空洞的尽头,往里又掏出了一个大约十八平方米的新房间,还专门加装了一扇更结实的木门,用来存放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
刘正茂抱着西瓜,走下几级台阶,在进入防空洞大约五六米、比较平坦的地方,把西瓜放下。这里温度比外面低很多,西瓜放上一会儿就会变得冰凉。
为了让宁思浔看看防空洞的全貌,刘正茂又带着她继续往里走。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温度也越低,空气潮湿而凉爽,带着浓郁的泥土和岩石的味道。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一种奇特的回响。
在这种幽暗、寂静、略显神秘的环境里,宁思浔不自觉地有点紧张,下意识地伸手牵住了刘正茂的手。刘正茂感觉到一只柔软微凉的小手钻进自己掌心,心里微微一动,也自然地握紧了。两人都感觉到了这亲密的接触,但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仿佛这本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来到原来那个三十五平方米的房间,里面还留着用红砖和木板临时搭建的床铺,是盖房子时给工人当工棚用的,现在空着。
又走到最里面那个新挖的房间,刘正茂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打开。昏黄的光束下,可以看到这个房间整理得比较整齐。王再进按照刘正茂的意思,在房间里钉了不少木架子。架子上,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酒瓶子!
各种牌子的白酒瓶子都有,汾酒、西凤、古井贡、董酒……数量不多,但品种不少,显得有点杂乱。这都是刘正茂这大半年来,通过各种渠道,陆陆续续收集来的。他有个习惯,看到市面上有什么牌子的白酒,就会买上几瓶存着。
宁思浔借着电筒光,看着架子上的酒瓶,有些不解地问:“你又不太喝酒,存这么多酒干什么?占地方。”
刘正茂握着她的手稍微用力捏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用调侃的语气低声说:“思浔,你信不信,如果我们现在开始存很多这样的酒,等我们的儿子长大,要结婚的时候,这些酒能翻上好多好多倍,说不定能换套大房子呢!”
宁思浔没想到他突然说起这个,还扯到什么“我们的儿子”,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那抹红晕。她娇嗔地轻轻甩了一下刘正茂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