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住在下碧街一条小巷子里的徐胖子,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一个看上去不到二十、有点流里流气的青年。
这青年神秘兮兮地对徐胖子说,自己“偷了家里一本集邮册”,问他收不收。
徐胖子一听就来了精神。他最喜欢收这种“来路不明”的邮册,因为可以往死里压价,欺负对方不懂行或者不敢声张。
“收啊!怎么不收?把邮册拿来我看看!”徐胖子眼睛发亮。
“邮册没带在身上,放在湘楚街我一个朋友那里了。”青年回答。
“里面都有些什么邮票?你知道吗?”徐胖子想先套套话,估个价。
“我……我不太懂邮票啊,”青年装作很外行的样子,“我就看了一眼,好像有好看的蝴蝶邮票,还有玫瑰花的邮票……对了,还有一张邮票,上面印着一幅红色的地图,挺特别的。”
徐胖子心里快速盘算着:蝴蝶邮票?可能是1963年发行的特56“蝴蝶”邮票。玫瑰花邮票?现在好像没发行玫瑰花的,可能是特61“牡丹”邮票。这两种票虽然也有点价值,但还不至于让他特别动心。
真正让他心跳加速的,是青年说的“红色地图邮票”!他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念头:一片红!莫非是“祖国山河一片红”?!那可是和大龙邮票齐名的珍邮啊!可遇不可求!如果真是“一片红”,那他这次可就发大财了!
贪婪,自古就是最能迷惑人心、让人失去理智的东西。徐胖子今天,就栽在了这上面。他完全没多想,就跟着这个陌生的青年,出了门,往湘楚街走去。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湘楚街一个靠近江边的废旧码头门口。这里远离居民区,晚上黑灯瞎火的,只有远处江面上偶尔有船只的灯火闪过。徐胖子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停下脚步,粗声粗气地问:“小子,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那青年立刻低眉顺眼地解释:“叔叔,你别急嘛。那邮册……我藏在那码头里面了,怕放在身上不安全。”说着,他还用手指了指黑漆漆的码头里面。
就在这时,码头里面恰好闪出另一个年龄相仿的青年,手里举着个本子一样的东西,冲着带路的青年喊:“你怎么才来!东西还要不要了?”
带路的青年连忙回答:“你急什么!这不是把这位懂行的叔叔请来了吗?叔叔,邮册在他手上。”
徐胖子狐疑地看了看这两个人,又看了看他们手里的“邮册”,心里有点打鼓。但他再一想,这两个小年轻,瘦瘦巴巴的,自己身强力壮,对付他们俩还不是绰绰有余?怕什么!
贪念最终压倒了警惕。徐胖子一咬牙,迈步就往码头里面走。
他刚一踏进码头那黑乎乎的入口,从旁边的阴影里突然冲出四五条黑影!这些人二话不说,扑上来就把徐胖子摔倒在地!徐胖子猝不及防,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又惊又怒,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杂种!想干什么?!知道老子是谁吗?!”
骂声未落,一团散发着怪味的破布就狠狠地塞进了他嘴里,堵得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大麻袋兜头套了下来,把他整个人装了进去!
徐胖子在麻袋里又踢又踹,拼命挣扎。但回答他的,是一阵乱棍!棍棒像雨点一样落在麻袋上,打得他浑身剧痛。还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喊:“打!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直接扔江里喂鱼!”
现在,徐胖子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但身体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恐惧。他平时欺负老实人时,那是又狠又横,可一旦遇到比他更狠、更横、更不要命的,他立刻就怂了。这帮人开口就是“打死扔江里”,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徐胖子知道,自己今天可能真的惹上惹不起的人了!搞不好,这条小命就得不明不白地交代在这儿!
绝望和后悔像冰冷的江水一样淹没了他。他后悔啊,怎么就鬼迷心窍,相信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跟着来到这种鬼地方?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渐渐的,麻袋里的挣扎和“呜呜”声微弱了下去,几乎没了动静。
那个说“打死扔江里”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不耐烦:“怎么没声了?死了?”
另一个人回答:“可能……没气了吧?”
“找几块大石头来,塞麻袋里,绑结实了,直接扔江中间深水区去!干净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