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啊,这就是顿普通工作餐,没人会在意的,一起进来吃点吧!”刘正茂笑着往店里拉司机,语气里满是真诚。
“刘同志,你的心意我领了,”司机大哥往后退了半步,态度依旧坚决,指了指胸前的徽章,“但纪律就是纪律,不能破。”
刘正茂知道,这是常年在机关单位养成的职业素养,绝不会为一顿饭破例。他不再勉强,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郴州香烟,放到副驾驶座上,笑着解释:“这是我们江南省产的烟,您尝尝鲜。我们争取快点吃,不耽误您时间,麻烦了!”
“没事,你们慢慢吃,我在这儿等着。”司机大哥摆摆手,等刘家人进了店,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白面馒头和一军用水壶,就着冷开水,三两口便对付了午饭,吃完还拿出抹布,仔细擦了擦方向盘,动作一丝不苟。
此时的城里,人口流动性远不如后世,这家赫赫有名的烤鸭店虽客人不少,却没到排队几小时的地步。刘家人一进门,就有空桌。刘正茂走到服务台,点了半只烤鸭,又加了葱爆羊肉、清炒时蔬和一份蛋花汤——想着父母年纪大了,吃些清淡的好。
北方菜的份量实在,盘子大得像小脸盆,可口味偏咸偏油,不太合华潇春的胃口。她在家做饭,总爱往菜里多搁几勺辣椒,吃得满头冒汗才舒坦。可看着满桌菜,她还是念叨:“花了钱的,可得吃完,别浪费。再说司机同志还在外面等着,咱别磨蹭。”
一家人吃得挺快,华潇春抹着嘴往店外走,还不忘拽了拽刘圭仁的袖子,压低声音吐槽:“老倌子,这店名气倒大,除了烤鸭皮脆点,其他菜也就那样,还没家里的辣椒炒肉香。”
刘圭仁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人家本来就叫烤鸭店,主打就是这个,其他菜能做到这样,不错了。”
回到车上,刘正茂连忙道歉:“司机大哥,让您久等了!”
“没多久,你们吃得挺快。”司机发动车子,扭头问,“下午想去哪儿?”
“我爸妈头回进来这,想看看长城,八达或者慕田都行,您看着安排方便就好。”刘正茂说。
司机想了想:“八达太远,路上得耗俩钟头,慕田峪近些,景致也不差,就去那儿吧。”
车子沿着山路蜿蜒而上,远远望见慕田峪长城时,刘圭仁推开车窗,望着那如巨龙般盘踞在山峦间的城墙,不由自主地念出声:“不到长城非好汉啊!”
刘正茂接了句俏皮话:“不吃烤鸭真遗憾!”
华潇春斜睨着父子俩,嘴角却带着笑:“就你们俩有文化,就知道拽词。”
下了车,沿着石阶往长城上走,脚下的青砖被岁月磨得发亮,缝隙里还嵌着些许青苔,每一步踩上去,都像在与历史对话。刘正茂扶着华潇春,指着城墙垛口:“妈,你看这箭窗,以前战士就是从这儿射箭防御的。”华潇春摸了摸城墙,砖石粗糙硌手,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仿佛能感受到当年戍边将士的体温。
极目远眺,群山连绵起伏,长城如一条金色的腰带,在苍翠的山脊上蜿蜒伸展,时而钻进云雾,时而露出脊梁,那股雄伟磅礴的气势,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零散的游客分布在城墙上,大多和他们一样,走走停停,对着远方指指点点,脸上满是惊叹。
爬了一个多小时,来到高处的烽火台,几人都有些累了。刘正茂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让父母坐下歇脚,自己则靠在垛口边,望着天边渐渐西斜的太阳。
夕阳像个熟透的橘柑,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云层被镀上金边,宛如一幅泼墨重彩的油画。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斜斜地洒在城墙上,给古老的砖石披上了一层金纱,连墙缝里的枯草都闪着光。远处的烽火台在余晖中拉出长长的影子,更显古朴神秘。
周围的游客渐渐安静下来,没人再大声说话,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微风带着山间的凉意拂过,撩起华潇春的头发,她眯着眼望向夕阳,脸上的皱纹里都盛着笑意。刘圭仁掏出烟袋,想点火又放下了——怕破坏了这景致。
当夕阳的最后一角沉入山峦,天空忽然炸开一片绚烂的晚霞,红的像火,橙的像橘,紫的像葡萄,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把长城烘托得愈发壮观。游客们忍不住低呼,有人拿出相机拍照,快门声在山谷里轻轻回荡。
刘正茂望着眼前的美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这夕阳,这长城,不仅是视觉的盛宴,更是一次心灵的洗礼。他仿佛看到了千年前的工匠们挥汗如雨,看到了戍边将士们守望烽火,看到了历史的车轮在城砖上碾过的痕迹。
夕阳完全消失在地平线时,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华潇春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带着满足的笑容说:“走,回吧,这辈子能看上这么一眼,值了。”
回到远东宾馆,已经过了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