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寒山书院后，萧墨一行人来到了书院的外门。而正如同闲惜春所说，涂山一族派来的那些修士，已经早早等候在那里。“我等拜见小姐。”见到涂山镜辞，他们齐齐行了一礼。此次涂山前...竹影婆娑，晚风微凉，拂过青石小径时卷起几片枯叶，在归君梦脚边轻轻打了个旋。她站在竹院外三步之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角，呼吸浅而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那扇半掩的竹门后，烛火明明灭灭，映出一道清瘦修长的人影——正伏案执笔，墨香混着竹香，在暮色里浮沉。云汐道长并未上前叩门，只静静立在一旁，目光温润如水，落在弟子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又缓缓移向院中那人。“去吧。”她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进静湖，“他等你，已等了三年。”归君梦喉间一紧，未应声，只将手按在心口，那里跳得厉害，一下、两下……像是要挣脱肋骨的束缚，奔向那扇门，奔向门后那个名字早已刻进她命格里的男子。她终于抬步。竹阶微凉，足下青苔柔软，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又像踏在刀尖。她走到门前，指尖悬在竹门边缘，将触未触，心跳声大得盖过了风声、虫鸣，甚至盖过了自己耳中的血流。门内，萧墨搁下狼毫，抬眸望向窗外。他早听见了——不是用神识，而是用一种近乎本能的知觉。那脚步声太轻，却太熟；那气息太淡，却太暖。三年前儒风林闭关前最后一眼，她站在山门石阶上，青丝未束，素衣如雪，朝他挥了挥手，说：“待我归来，再听你讲《太初论》。”他未曾应诺，只颔首一笑。可那一笑，他记了三年。此刻，他放下笔，起身，缓步走向竹门。门被从内推开。归君梦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眼里。那双眼睛不似从前清冷疏离，也不似传闻中那般温润如玉，而是沉静如深潭，潭底却燃着两簇极淡、极稳的火——不灼人，却足以照亮她眼中晃动的水光。“魏先梦？”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轻得发虚，连尾音都在抖。萧墨却未答。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从她垂落的青丝，扫过纤细颈项，停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最后落回她眼底。“柳水姐。”他唤道，嗓音低沉，却比从前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你回来了。”不是“你来了”，不是“你到了”，而是“你回来了”。仿佛这三年，她从未离开过此处；仿佛这座竹院，本就是她归途的终点。归君梦指尖一颤，袖角滑落，露出一截雪白手腕，腕骨纤细，脉搏急促——可她没躲，也没低头，只是直直望着他，眼睫轻颤，像春日里初展翅的蝶。“我……”她顿了顿，忽然想起师父方才的话，“我听说，你拒了柳水姐姐。”萧墨神色未变，只轻轻颔首：“是。”“为什么？”“因我不愿欺她。”“那我呢？”她声音陡然拔高半分，又迅速压下，指尖掐进掌心，“我与她，又有何不同？”萧墨沉默了一瞬。竹林深处传来一声清越鹤唳，悠长婉转，掠过檐角，飞向天际。他忽然抬手，不是去扶她，也不是去握她，而是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被晚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极轻，极缓，指腹温热，擦过她额角肌肤时，归君梦全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你不同。”他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柳水姐待我，是长姐护幼弟，是恩义，是责任。而你——”他顿住，目光深深落进她瞳仁深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透、拆解、重铸。“而你，是我在儒风林闭关第三年冬夜，梦见的那场雪。”归君梦怔住。“那夜寒潭结冰，我坐于崖边观星，忽见漫天飞雪自北而来，不落枝头，不染尘埃，只扑向我衣襟。雪落即化，却留下一痕极淡的梅香。”他声音渐低，却愈发沉实，“醒来后，我提笔写下一字——‘梦’。写完便撕了。可第二日，我又写。第三日，仍写。三十七日，我写了三十七个‘梦’字，皆焚于炉中。”她眼眶蓦地一热，喉间哽咽，却倔强地仰着脸，不肯眨眼。“我以为那是心魔幻象。”他继续道，唇角微扬，竟带出几分少有的、近乎少年气的涩然，“直到昨夜，我推演《九曜引气图》，卦象骤变，坤位显‘归’字，震位叠‘梦’纹——我才知，那不是梦。”“那是你。”归君梦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萧墨凝视着她，目光温柔得令人心碎：“所以，我从未将你当作涂山府的小姐，也从未将你当作……未婚妻。”她心口一沉，指尖瞬间冰凉。可下一瞬，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平举至她面前。掌心之上，静静躺着一枚玉珏。通体墨色，却非死寂之黑，而是如夜穹般深邃，其间游走着细若游丝的银线，蜿蜒成北斗七星之形。玉质温润，触之生暖，更奇的是——那七点银星，竟随她心跳节奏，微微明灭。“这是……”她喃喃。“涂山氏婚契本源玉。”萧墨道，“三百年前，涂山老祖与萧氏先祖立誓：若萧氏嫡脉断绝，则以玉珏为引，择一命格与萧氏相合者，承续道统。此玉不认名讳，不辨身份，只认命格——认你。”归君梦怔怔望着那枚玉珏，指尖迟疑着，终是轻轻覆上他手掌。指尖相触刹那，玉珏骤然一亮！银星爆绽，化作七道流光，倏然缠上她右手食指，盘旋一圈，凝成一枚极细的银环，环上星点微闪，与她脉搏同频。她浑身一震，眼前光影翻涌——不是幻境，而是记忆。属于她的、却从未开启的记忆。她看见自己五岁那年，在涂山禁地古井旁跌倒，井中倒影却不是她稚嫩的脸，而是一袭青衫、执卷而立的少年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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