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芸的心,不可抑制地抽痛了一下。
她恨他。恨他的优柔寡断,恨他的欺骗隐瞒,恨他在大婚之日让她受尽羞辱。可是,十年的感情,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说断就断的?
“青鸾。”她轻声唤道。
“奴婢在。”
“去查查那个顾蔓娜的底细。我要知道,她到底是谁,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是,公主。”
青鸾领命而去。
云景芸站在窗前,久久伫立。她知道,她不能就这样浑浑噩噩下去。她是大夏的长公主,是云景芸,不是那个只会为了男人哭泣的云淑玥。
她必须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
与此同时,大夏皇宫的另一端,御书房内。
龙帝云中君正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雨后初晴,脸色阴沉得可怕。
“陛下,消消气,为了那些不孝子孙气坏了龙体,不值得。”国母云倾凰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盏参茶,语气虽淡,却难掩眼底的担忧。
“朕不是气那傅云涧。”云中君转过身,眉头紧锁,“朕是气自己。朕以为他是个可造之材,将芸儿交给他,朕能放心。没想到,他竟如此不堪!”
“芸儿那孩子,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云倾凰叹了口气,“这次的事,对她打击不小。她把‘云景芸’这个名字重新拿出来,怕是已经做好了与过去一刀两断的准备。”
云中君闻言,神色一凛:“景芸……这个名字,她已经很多年没用了。看来,她是真伤心了。”
“陛下,”云倾凰放下茶盏,正色道,“傅云涧虽然有错,但他对芸儿的心,或许并非全然虚假。昨日之事,恐怕另有隐情。那顾蔓娜的出现,太过蹊跷,像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一场局。”
云中君眯起眼睛,闪过一丝精光:“朕也是这般想。独孤曼陀……这个名字,听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传朕旨意,让暗卫去查,查查这个顾蔓娜的来历,还有她背后,到底有没有人在操纵。”
“是。”一旁的贴身太监领命退下。
“至于芸儿,”云中君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让她自己静一静吧。她长大了,有些路,需要她自己走,有些坎,需要她自己过。”
……
靖云殿外,傅云涧依旧跪着。
整整一夜一天,他滴水未进,身上的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下已经开始红肿发炎。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固执地跪在那里,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知道,他在赎罪。
赎他对云淑玥(或者说是云景芸)的欺骗之罪,赎他在大婚之日让她受辱之罪。
他想起昨日顾蔓娜那凄厉的笑容,想起她那句“你既无法护她周全,甚至还要让她在大婚之日受此羞辱,便没有资格再做这靖云亲王”。那一刻,他才恍然大悟,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顾蔓娜……不,或许她根本就不是什么顾蔓娜。
她是独孤曼陀。那个传说中为了爱情不择手段的女人,那个在他年少时曾有过一面之缘、并对他产生过疯狂迷恋的女人。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易容改貌,混入京城,就是为了在他最风光的时候,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而他,竟然真的中计了。
“公主……”傅云涧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好……”
就在这时,靖云殿的大门,终于再次缓缓打开。
傅云涧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他努力抬起头,想要看清走出来的人。
然而,走出来的并不是那个他日思夜想的红色身影,而是一个身穿青衣的侍女。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件东西,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
那是——一把剪刀。
青鸾走到傅云涧面前,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亲王,轻声说道:“傅公子,这是公主命奴婢交给你的。”
傅云涧看着那把剪刀,瞳孔猛地收缩:“这是何意?”
青鸾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公主说,‘一剪断情丝,两方皆自由。傅公子若真有悔意,便以此物了却前尘。否则,这靖云殿的大门,永远都不会再为你打开。’”
剪刀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傅云涧看着那把剪刀,仿佛看到了云景芸那双决绝的眼睛。她给了他一个选择,一个痛苦而又必须做出的选择。
是剪断那段虚假的“曼陀”情缘,还是继续在这泥潭中沉沦?
风,吹起了他的发丝,也吹散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颤抖着手,缓缓伸向那把剪刀。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遍全身,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
他知道,这一剪刀下去,剪断的不仅仅是头发,更是他与过去那个糊涂的自己,彻底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