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王君他……生机早已耗尽,强行续命最多一月……臣,无能为力!”
“无能无力?”
云景芸踉跄后退,扶住桌沿才站稳,眼泪终于绷不住:
“他答应过我生死不离!他答应与朕同尊共掌江山!
你告诉我无能为力?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朕都要他活!”
傅云涧虚弱睁眼,指尖轻轻擦去她的泪,声音轻得像风:
“陛下别哭……臣这一生,护陛下五年,守大夏安稳,够了……
只是不能再陪你看山河,不能再替你挡刀了……
臣走后,别熬夜,别硬扛,照顾好自己……
勿忘花……替臣照看……勿忘……”
接下来一月,云景芸罢朝弃政,日夜守在榻前,亲自喂药擦身,寸步不离。
那个杀伐果断、冷心冷情的女帝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怕爱人离世的普通女人。
秦砚从西域狂奔回京,虎目含泪,跪在榻前一拳砸在地上,铁甲崩裂:
“末将愿以十年寿元,换王君一线生机!”
苏珩闭关疯研逆天秘术,眼底星光尽碎,只剩愧疚:
“臣穷尽所学,依旧拦不住天命……”
傅云舟抛下北疆军务,快马昼夜赶回,跪在榻前抱着青铜镜,少年哭得浑身发抖:
“兄长!你说过等我凯旋!你说要看我拓土开疆!你不能食言!”
傅云涧最后睁眼,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云景芸脸上。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抚上她的脸颊,气若游丝:
“陛下……臣走了……勿忘……”
手一垂。
眸中光灭。
灵力散尽。
鬓角银丝,再无半分生机。
云景芸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没有哭嚎,只有死寂的沉默。
唇瓣被咬得鲜血直流,眼泪砸在他衣袍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湿痕。
她想起大殿册封,他接过龙君玉印的模样。
想起裂隙边缘,他用后背替她挡下死劫。
想起花架下,他说生死不离。
想起昨夜,他还温柔替她拂去花瓣。
原来最痛的不是死别,是曾经太好,好到余生只剩回忆凌迟。
“传朕旨意——”
云景芸缓缓起身,声音冷得像冰,眼底再无半分温度:
“龙国王君傅云涧,护国有功,以帝王之礼厚葬!
葬于裂隙旁灵山!
朕要他亲眼看着,这大夏江山千秋万代,裂隙永远不得祸乱人间!”
她将龙君玉印,与自己帝印并排摆在案头,日夜相对。
殿外勿忘花一夜枯萎,如同她心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
下葬那日,天降暴雪,覆盖整座京城。
云景芸一身素白,站在墓前,风雪染白帝袍。
“傅云涧,你食言了。
江山我守,云舟我护,裂隙我看。
可这世间,再无人懂我,再无人等我,再无人替我扛下一切。”
傅云舟跪在墓前,青铜镜置于碑前,重重叩首:
“兄长安息!臣弟必死守北疆,誓死护陛下周全,完成您未竟之志!”
秦砚、苏珩立在风雪中,满心沉重。
他们曾承诺,与女帝共战裂隙边缘,同生共死。
可如今,最疼她、最信她、最懂她的人先走了。
只留她一人,扛万里江山,扛无尽思念,扛生生世世的遗憾。
重回朝堂,云景芸再度变回那个冷血狠绝的女帝。
眼底无笑,心中无暖,只剩杀伐与镇压。
她加重兵镇守裂隙,命苏珩升级星盘监测,令秦砚死守边防,令傅云舟即刻返北,扩疆三十里。
紫宸殿龙椅,她依旧独坐。
身旁空位,永远空悬。
帝印与玉印并排,却再也不会一同盖下。
偏殿庭院,勿忘花枯断枝头,再也不开。
数月后,裂隙狂暴异动,比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时空能量翻滚咆哮,即将崩塌席卷人间。
云景芸孤身降临裂隙之前,帝印高悬,灵力暴涨。
她望向灵山方向,轻声低语:
“傅云涧,朕来陪你。
这一次,朕亲自封印裂隙,守住你的江山,绝不辜负。”
她纵身便要跳入裂隙,以身为祭,以魂为锁。
“陛下不可!”
傅云舟、秦砚、苏珩带人疯狂冲来,死死拦住她。
“兄长若在,绝不会让您送死!”
“末将愿率铁骑,粉身碎骨镇守裂隙,换陛下安然!”
“王君临终最放心不下就是您,您若殉了,九泉之下如何相见!”
云景芸看着眼前三人,紧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