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涧笑着往她碗里夹了块最大的鱼肉:给我们景玥也多吃点,长高点。
苏珩在一旁温酒,看着这热闹的景象,眼底也漾着笑意。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桌子上投下淡淡的银辉,玄龙印记在傅云涧和云景芸的手腕上若隐若现,像两颗依偎的星子。
饭后,傅云涧牵着云景芸去院里散步。桃花已经谢了,枝头结出小小的青果,像颗颗饱满的翡翠。秋千架上还挂着她白天披的披肩,被晚风轻轻吹动,像只展翅的蝶。
你看,傅云涧指着天边的星星,那里的星轨比长安更清晰,像撒了把碎钻,苏珩说,江南的星轨最容易看到星,就是那两颗靠得最近的。
云景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两颗亮星紧紧依偎在一起,光芒交相辉映,温暖而璀璨。她忽然想起在归墟枢纽的光河上,云倾凰说的那句话:双心不是宿命,是选择。
如今她终于懂了。他们选择了彼此,选择了这人间烟火,选择了在漫长的岁月里,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诗。
傅云涧忽然从袖中取出个小巧的木盒,打开来,里面躺着枚玉佩,雕的是两只玄鸟交颈而栖,玉质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用归墟石的边角料雕的,他执起她的手,将玉佩系在她的腕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能安神,也能......让你想起我。
云景芸摸着玉佩,忽然笑了:我怎么会忘?
忘了他在镜渊里为她挡下致命一击,忘了他在冰海下陪她等过百年,忘了他在归墟枢纽里说的那句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些记忆像刻在骨头上的花纹,永远也不会磨灭。
傅云涧,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我也有礼物给你。
她从颈间取下个小小的香囊,里面装着晒干的花瓣,是她亲手缝的,针脚不算整齐,却格外用心。这是平安符,她把香囊系在他的腰间,戴着它,去哪里都平安。
傅云涧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裹在晚风中,温柔得像羽毛:有你在,哪里都是平安地。
夜深了,云景芸靠在傅云涧怀里,听着他低低的哼唱声。那首《芸归》的调子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山涧的泉水,像光河的浪涛,像他们走过的所有岁月。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会有江南的梅雨,会有塞北的风雪,会有无数个日出日落,花开花谢。但只要身边有他,有这满院的花,有这人间烟火的暖,再长的岁月,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场跨越时空的爱恋,终究在江南的小院里,落得个最圆满的结局。
夜色漫过江南的屋檐,傅云涧抱着云景芸回房时,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怀里还攥着那枚玄鸟玉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鸟尾的纹路。
“睡吧。”他替她盖好薄被,指尖拂过她鬓角的碎发,忽然顿住——她发间还别着傍晚编的柳环,嫩叶绿得发亮,沾着夜露的潮气。他没摘,就着月光静静看了会儿,眼底的笑意漫出来,像浸了蜜的糖浆。
后半夜,云景芸迷迷糊糊转醒,感觉身边人在翻身,睁眼就撞见傅云涧正对着烛光摆弄什么。“在干嘛?”她嗓音带着刚醒的黏糊。
他手忙脚乱地藏,却被她一把抢过——是个巴掌大的木匣子,里面铺着绒布,放着枚银簪,簪头雕着两朵并蒂的“勿忘”花,花瓣边缘还嵌着极小的珍珠,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本想明早给你的。”他耳尖发红,语气却故作镇定,“上次你说喜欢江南的银饰,找老匠人打了半个月。”
云景芸捏着银簪笑,指尖被珍珠硌得发痒:“傅云涧,你越来越会哄人了。”话虽如此,却乖乖低头让他簪上。冰凉的银质贴着头皮,混着他指尖的温度,暖得人心里发颤。
“再动扎到你。”他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视线落在她锁骨处——那里别着枚小巧的香囊,是她白天给的那只,棉布里的干花香气混着她身上的脂粉气,成了独一份的甜。
天快亮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打在窗棂上。云景芸被雨声吵得睡不着,干脆爬起来趴在窗边看。傅云涧从身后圈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看什么?”
“看雨打芭蕉。”她指着院角那丛芭蕉,叶片被雨水洗得发亮,“你看那水珠滚下来的样子,像不像你给我喂莲子羹时,勺子里晃悠的糖霜?”
他低笑,呼吸拂过她颈侧:“等雨停了,去采莲蓬好不好?上次路过溪畔,看见有人家种了连片的荷花,莲子肯定甜。”
“好啊。”她转身勾住他的脖子,鼻尖蹭着他的喉结,“还要你剥,剥得慢了就罚你——”
话没说完就被他堵住唇。雨声成了背景音,他的吻带着清晨的潮气,混着香囊里的花香,甜得人舌尖发麻。银簪在发间晃悠,珍珠的凉意和他掌心的暖交织在一起,像把碎糖撒进了热汤里。
清晨雨停时,云景芸坐在镜前梳头,傅云涧就蹲在旁边给她递木梳。阳光透过窗纸,在他发顶镀了层金,她忽然发现,他鬓角那几缕提前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