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落在露台的遮阳棚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云景芸突然想起今早整理他书房时,在最底层的抽屉里看到的东西——一个褪色的锦盒,里面除了这半块玉佩,还有支断裂的玉簪,簪头正是当年她在巷子里塞给他的那支并蒂莲,珍珠早就掉了,可断裂处被人用金箔仔细补过,看得出是常年摩挲的模样。
“其实那天在天牢,我没说实话。”云景芸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哭腔,“我藏起的那半块玉佩,根本没打算等风波平息。我想着……若是我活不成,就让它陪着我,也算我们没分开。”
高栈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突然用力将她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不许说傻话。”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听着,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你都必须好好活着,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云景芸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那些跨越千年的疼痛,好像都在这一刻被温柔抚平了。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大概是杏仁瓦片酥送到了。高栈松开她,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等我回来。”
他转身走进风雪里,黑色的大衣很快沾了层薄薄的白。云景芸站在露台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他的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没一会儿,他捧着保温袋回来,发梢上的雪粒还没化,眼里却闪着雀跃的光:“快尝尝,还是热的。”
他打开保温袋,拿出片瓦片酥递到她嘴边,杏仁的香气混着黄油的甜腻漫开来。云景芸咬了一口,酥松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甜得恰到好处。
“好吃吗?”高栈期待地看着她。
“好吃。”她笑着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丝绒盒子,“给你的。”
盒子里躺着条银色的手链,链身是细细的麦穗纹,末端挂着个极小的银质钥匙,钥匙孔的形状,正是那半块并蒂莲玉佩的轮廓。
“这是……”高栈愣住了。
“我找银匠打的。”云景芸拿起手链给他戴上,指尖划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你不是说给时光上了锁吗?这是钥匙,以后不管你想去哪,我都跟着你。”
高栈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钥匙,突然笑了,眼眶却红得厉害。他握住她的手,将那半块玉佩塞进她掌心,又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手心里。
“其实早就不需要钥匙了。”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雪光从窗外漫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你看,我们的指纹早就把锁心磨得契合了。”
这时,客厅的落地钟突然敲响了十下。云景芸抬头望去,阳光不知何时穿透了云层,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远处的屋顶像铺了层厚厚的糖霜,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高栈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两人一起看着窗外的雪景。瓦片酥的甜香,蜡梅的冷香,还有他身上的雪松香气,在暖融融的屋里交织成温柔的网。
“对了,”云景芸突然想起什么,转身看着他,“下周燕大博物馆有个北齐文物特展,据说有新出土的靖云殿瓦当,我们去看好不好?”
“好啊。”高栈笑着点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过看完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他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声音甜得像刚融化的蜜糖:“看完就去领证,把‘太太’这两个字,在红本本上盖个章。”
云景芸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被雪光映红的苹果。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声音细若蚊蚋:“……那你得再买两盒瓦片酥当聘礼。”
高栈低笑出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窗外的雪还在下,却好像再也冻不透这满室的暖意。落地钟的余音袅袅,混着两人的笑声,在时光里轻轻荡开——
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不是抹去过往的伤疤,而是带着那些印记,把往后的每一个日子,都过成甜的模样。就像这雪夜里的暖炉,烧着两世的牵挂,煨出了满室的温柔。
高栈的吻落下来时,带着杏仁瓦片酥的甜香。
云景芸闭着眼,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穿过发丝的力道,带着点克制的急切,又藏着怕碰碎珍宝的小心翼翼。客厅的落地灯被碰得晃了晃,暖黄的光晕里,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墙上轻轻颤,像被风吹动的烛火。
“唔……”她下意识地攥紧他的衣襟,指腹蹭过西装内衬绣着的暗纹——那是她上周偷偷绣的并蒂莲,针脚歪歪扭扭,却被他宝贝似的天天穿着。
高栈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低笑一声,吻得更轻了些。他的唇齿间还留着刚才喝的姜汤暖意,混着她唇上的焦糖味,在舌尖酿成黏糊糊的甜,像小时候偷偷舔过的麦芽糖。
直到云景芸喘不过气,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点发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