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优先打开突破口,那这破敌之功,便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和那困住敌军的第一波伏兵校官功劳虽然比不了,但这破敌之功,也算是榜上有名,足够进入大单于的耳朵里了。
于是四面八方的匈奴队伍争相嘶吼,挑衅,虽然没有一个队伍胆敢率队靠近百步以内,但却叫的一个比一个凶。
一时间,四面的声浪滚滚而来。
匈奴士兵的叫嚣声、辱骂声、甲胄碰撞的沉闷声、箭矢破空的“咻咻”声,交织在一起。
场面比之前更加喧嚣,震得山间的迷雾剧烈翻涌,连脚下的碎石,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因为距离更近,箭矢的力量更大,精度也更高。
每一支箭矢撞击在铁盾上,都发出刺耳的“叮当”声,火花四溅,密密麻麻的火花在厚重的迷雾中闪烁,格外刺眼。
那刺耳的声响,则很快淹没在周围的喧嚣中。
那些墨阁打造的折叠铁盾,原本就因为长时间的箭雨攻击,出现了不少凹陷与变形,盾身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痕迹,坑坑洼洼,惨不忍睹。
如今面对近距离的密集射击,铁盾变形的速度越来越快。
盾身之上,渐渐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缝,有的裂缝还在不断扩大,如同狰狞的伤口,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开来。
但是每当盾身毁坏到一定程度之后,便会有后方的血衣军提着新的盾牌放在破烂盾牌的后方,而后用折叠盾的支架固定在地面上。
完全不需要将士自己去顶盾,墨阁出品,自然达到了足够程度的自动化。
而盾墙之后,蒙恬静静站立,周身的沉稳气场丝毫未变。
他微微闭着眼,耳畔仔细倾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动静。
不同方向的脚步声、拉弓声、叫嚣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每一处敌军的位置、靠近的程度、阵型的散乱与否,都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清晰的轮廓。
如同一张无形的地图,将所有敌军的动向,都牢牢掌握在手中。
他察觉到,几乎所有上方的匈奴伏兵都下来了。
四面八方几乎占满。
而且他们阵型密集且散乱,毫无防备,更无秩序或组织,个个都沉浸在进攻的狂热之中,完全是一盘散沙。
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非常危险。
蒙恬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同出鞘的利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暗暗点头:“差不多了,鱼已经上钩,可以收割一波了。”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将士们,下达命令,“所有人听令,盾牌开窗!
前排将士维护盾墙,稳住阵形,顶住敌军的箭雨。
后排将士做好射击准备,现在凭借听声辨位,精准锁定四周喧嚣声的来源,待指令下达,不必留情,全力射击!”
命令下达,血衣军将士们那低垂的眸子纷纷变得锐利起来,似有锋锐血光一闪而逝,整个军阵之中的气息瞬息之间变得凛冽,他们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如同沉睡的狮子睁开了眼睛,看向不远处蹦跳的猎物。
他们动作凌厉而统一,展现出了极强的纪律性。
前排的将士迅速叠上二层盾牌,而后给盾牌预设的机关窗口打开。
后排的将士则快速调整姿势,站在窗口一侧,避开窗口方向,避免被流矢击中,而后侧耳细听,做最后的锁定准备。
此时迷雾仍旧时而厚重,时而稀薄。
在这种环境下,阵型散乱且距离极近的敌人,不需要用目光去锁定,只需要听声辨位,便足够了。
一个个魁梧的身影挺直脊背,拉弓如半月,心中的箭矢稳稳对准了迷雾中喧嚣声传来的各个方向。
他们微微闭着眼,凭借着过人的听声辨位能力,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手臂微微用力,弓弦被拉得半绷。
只待蒙恬一声令下,便会探身到窗口将箭矢射出,给予匈奴伏兵致命一击。
迷雾之中,一边是匈奴伏兵的狂妄喧嚣、盲目推进,他们沉浸在即将立功的幻想之中,毫无防备。
一边是血衣军的冷静蛰伏、蓄势待发。
一场单方面的收割,即将拉开序幕。
而那些还在疯狂推进、一心只想抢功的匈奴伏兵,依旧毫无察觉。
浑然不知,死亡的箭矢,已经对准了他们。
甚至于,许多匈奴士兵,正陷在狂热之中无法自拔。
那些率先前压的队伍,看着盾墙之上越来越多的裂缝,听着箭矢撞击铁盾的刺耳声响,感受着近距离射击的绝佳效果,心底的得意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灼热。
他们许多人已经双臂酸麻,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