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破阵的气势,如同乌云般笼罩下来,让人不由得感到,这场攻势,或许真的会将盾墙后的血衣军完全歼灭。
而盾墙之后,蒙恬始终没有离开原本的位置,头颅微微低着,眸光半闭,如同猛虎假寐。
他微微闭着眼,耳畔仔细捕捉着迷雾中每一丝细微的动静,即便有上方匈奴士兵的鼓噪掩护,那些敢死队靠近的脚步声,依旧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沉重的脚步声、树桩摩擦地面的声响、细微的弓弦拉紧声音,每一丝动静,都被他精准捕捉,每一个人的位置,都在他的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对着身边的手下低声说道:“敌军主力来了,派来了破阵的队伍,不过魄力不足,派来的人不是很多,待他们抵达阵前百步距离,出手射杀,一个不留。”
手下将士们齐声应和,动作娴熟地做好准备,盾墙之上的窗口早已悄然打开,一支支强弓被拉满,箭头对准了迷雾中脚步声传来的方向,静待着蒙恬的命令。
下方,那校官带着敢死队,一步步朝着盾墙逼近,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杀气也越来越浓重。
就在他们抵达阵前百步距离的瞬间,蒙恬的声音准时响起:“射杀!”
“咯吱——”
一连串细微的拉弓声响起。
盾墙之后,一支支利箭穿透厚重的迷雾,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朝着敢死队射去。
第一校官浑身一颤,一股熟悉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之前被血衣军箭矢逼到绝境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心理阴影瞬间爆发,冷汗顺着脸颊疯狂滑落,浸湿了铠甲,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冲!快冲!一鼓作气,破开盾阵!”
他强撑着身体,嘶吼着下达命令。
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沙哑、颤抖,却依旧带着一丝决绝。
可下一刻,利箭便已抵达眼前,“噗噗噗”的穿透声接连响起,敢死队的前锋士兵纷纷倒下,一片一片,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后面的弓手开弓射去,但那箭矢在恐惧和慌张之下,显得是如此软弱,没有准头可言,有些落在盾墙上叮当作响,有些甚至连盾墙都没碰到,插在地上。
只有前排的士兵还在不断丢命,速度极快。
第一校官看着眼前的惨状,心脏像是被狠狠打了几拳一般剧烈跳动。
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腿向后跑去。
可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他这支队伍有八百多人,就算是拿命填,也要顶到盾阵前,撕开缺口。
“继续冲!不许退!”
他咬牙嘶吼,眼中布满血丝,对着剩余的士兵许诺道,“凡是能破开盾阵者,赏牛羊百头,大单于更会亲自嘉奖,升爵加官,全族都能摆脱底层!”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剩余的士兵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决绝,红着眼睛,嘶吼着咆哮着,冒着密集的箭雨,拼死向前冲。
可血衣军的箭术太过神勇,每一支箭矢都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一箭下去,往往能贯穿好几个人,前队的士兵很快就死伤殆尽,尸体遍布地面,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第一校官看着不断倒下的手下,眼底满是绝望,却依旧没有放弃,他咬牙下令:“后队补上!死死掩护中间的抱桩队,一定要冲过去,撞开盾阵!”
剩余的士兵们纷纷应声,前赴后继地冲上前,用自己的身体,为中间的抱桩队挡住致命的箭雨。
抱着树桩的士兵,则拼尽全力,朝着盾阵的弱点冲去,哪怕身边的弟兄不断倒下,哪怕自己也随时可能被箭矢射杀,也没有丝毫停顿。
他们都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下方盾阵前的惨烈声响,顺着湿冷粘稠的巫烟直直冲上高处,穿透了匈奴士兵刻意制造的喧嚣,如同冰冷的刀锋,清晰砸在每一个匈奴士兵的耳中。
那声响杂乱而绝望。
有利箭狠狠穿透血肉的沉闷“噗嗤”声。
有士卒濒死之前撕心裂肺、断气前的最后哀嚎。
有敢死队士兵抱着“破阵即活”的最后一丝希冀,拼尽全身力气的冲锋嚎叫。
更有校官声嘶力竭、却拦不住队伍溃败的绝望嘶吼。
恐惧与决绝交织的喊杀声,混着浓郁刺鼻的鲜血腥气,顺着风势在山林间疯狂蔓延,钻进每一个匈奴士兵的鼻腔,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不少匈奴士兵下意识攥紧弓箭,指腹沁出冷汗,心底既有对敢死队惨状的悲愤,更有对即将破阵的迫切,两种情绪在心底反复拉扯,让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杂乱。
呼衍都立于高地之巅,手掌死死攥着弓臂,一双冷眸如同淬了冰,周身的杀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