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清楚,敢死队已是强弩之末,数百人的队伍转眼便折损大半,可他别无选择。
唯有借着敢死队冲击盾阵守军的间隙,一举破阵,才能弥补之前的失误,向卢烦烈大人交差。
他身旁的五千精锐匈奴兵,也尽数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等候军令,掌心的弓箭攥得愈发紧实,指缝间满是冷汗。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厮杀裹挟,心知已到关键时刻。
敢死队正在用命冲击盾阵守军,再撑片刻,盾阵必破,这场仗他们胜券在握。
只要缺口一开,密集箭雨紧随其后,便能一举撕开这支困扰他们许久的铁王八,哪怕要填上数百死士的性命,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破阵的必经代价,是换取胜利的筹码。
而盾墙之后,蒙恬静立不动,周身的沉稳气场与周围的厮杀格格不入。
他微微垂眸,耳畔将上下两方的动静尽数纳入。
每一丝细微的动静,都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清晰的战场图景,一切都尽在掌握。
他心底已然盘算妥当。
下方敢死队伤亡过半,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对盾阵造成威胁。
高处匈奴主力全神贯注盯着前方,一门心思等着破阵抢功,对身后毫无防备。
外围潜伏的血衣军将士已然尽数到位,三人一队,严阵以待,只待一声号令。
此刻,便是彻底收网、将这些匈奴伏兵一网打尽的最佳时机,多一分迟疑,便多一分变数。
下一秒,蒙恬挥了挥手,身旁亲卫发出一声清越的、如同林间山雀啼鸣般的暗号。
那声响不高,却带着独特的韵律,穿透厚重粘稠的迷雾,精准传到了山林各处的潜伏点。
这是血衣军早已约定好的、彻底合围收网的绝杀信号。
一声响起,便是万箭齐发、所向披靡的开始。
信号刚落,原本死寂无声、与山林草木融为一体的暗处,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杀伐气!
蛰伏已久的血衣军将士齐齐暴起,动作凌厉而精准。
架在臂上的连弩瞬间激发、齐射!
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同狂风席卷暴雨,汇成一道道收割性命的锋芒龙卷,带着尖锐的破空锐响,朝着毫无防备的匈奴军横扫而去。
弩箭划破迷雾的声响,盖过了下方的厮杀,成为此刻山林间最致命的旋律。
这些匈奴士兵从头到尾都死死盯着下方的盾阵,满心都是即将破阵的紧张和激动。
一边刻意制造喧嚣干扰盾阵守军,一边搭弓待命。
他们不仅对身后的动静毫无察觉,甚至尽数背对着山林潜伏的血衣军,心底的戒备早已被大战来临的迫切吞噬,连一丝回头戒备的念头都没有。
即便有树干、岩石作为掩体,可那是针对前面的血衣军,后方血衣军早已提前锁定每一个匈奴兵的后背。
“咻咻咻!”
“噗嗤……”
弩箭精准命中大量匈奴的要害。
第一轮齐射之下,大批匈奴兵应声倒地。
惨叫声瞬间炸开,打破了之前的紧绷氛围,将他们那蓄积起来的气势和秩序全都打的崩散。
无数全神贯注盯着下方的士兵骤然听到那弩箭破空声和周围的惨呼声,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更有些连滚带爬的缩到掩体后面,惊恐的看着旁边的死尸在短短时间内脸色从青变黑,死状恐怖。
“哪来的弩箭!”
“箭上有剧毒!”
更让匈奴人魂飞魄散的是,弩箭之上淬有剧毒,只需箭头划破皮肉,哪怕只是浅浅沾染一丝,中箭者便会瞬间浑身发黑、肌肉抽搐,没有挣扎的余地,转眼便没了气息,死状极为凄惨。
幸存的匈奴兵全都懵在原地,脸上的迫切与凝重瞬间被极致的惊恐与茫然取代。
一个个彻底乱了阵脚,手中的弓箭纷纷滑落,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四处张望,却找不到弩箭的来源。
各校官更是惊得脸色大变,环顾四周,失声嘶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慌: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弩箭!敌军打过来了?”
“该死!这箭上有剧毒!沾上就死!快躲起来!快!”
“不可能!我们明明躲在掩体后面,就算是再精准的箭术,也不可能隔着迷雾射穿岩石树干啊!”
“后面也没人啊!”
他们疯了一般反复确认自身位置,依旧想不通。
一直正面防御、被他们困在盾阵后的敌军,如何能够突然杀伤到掩体后面的他们。
更想不通为何连坚固的掩体,都挡不住这场致命突袭。
可这份茫然与恐慌,根本没有持续多久。
战场从不会给人留足反应的时间,血衣军更不会。
第二轮弩箭的破空声,已然在耳边响起。
又是一轮连弩齐射,因为受惊紧紧缩在掩体后面的匈奴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