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耽误在这里!我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怎么能栽在一个小小的陷阱上!”
他咬着牙,眼底满是狰狞,心底暗暗咒骂那些陷阱部队做事不认真,发誓若是能活下去,定要报仇雪恨,狠狠告他们一状。
愤怒过后,他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短木箭,又看了看四周的草丛,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松了口气的神色,“幸好被伤了肩膀而不是腿脚,附近还有对症的草药,那些家伙用的毒草草原上的人都知道该怎么解毒,只有那些中原军队才不会解毒。”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伸手一把拔出肩膀上的短木箭,鲜血喷涌而出,他却毫不在意,随手扯下一块衣襟,简单包扎了一下,便弯腰在旁边的草丛中拔了几株常见的解毒草药。
他将草药放在手心,用力嚼碎,涂抹在伤口上,动作随意而敷衍,眼神里满是不在意:“这点小毒,还难不倒我。
这种草药我从小就认识,敷上之后,用不了多久就能解毒,不过是皮外伤,无伤大雅。”
他心底丝毫没有在意,只当这是普通的毒箭,觉得自己经验丰富,肯定能轻松化解,甚至还在盘算着,等毒解了些,就继续往山林深处走,早点摆脱危险。
可没过多久,他便觉得肩膀上的伤口开始发麻。
那种麻木感渐渐蔓延至全身,四肢也开始变得无力,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
他皱起眉头,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眼神里满是茫然,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却发现额头冰凉,浑身开始冒冷汗。
“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眼底满是困惑,“这不应该啊,这种草药明明能解普通的毒,怎么会越来越严重?
难道……难道这不是普通的毒?”
他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只见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那种黑色还在慢慢扩散,他的心跳瞬间加快,心底第一次泛起一丝不安。
他慌了神,不再迟疑,连忙弯腰在草丛中乱抓,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草药,都一股脑地摘下来,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吞咽,咀嚼得满脸都是草药汁,嘴角还沾着草屑。
但情况不但没有缓解,还在持续加重!
他的双手颤抖得厉害,眼神里满是慌乱,脸色惨白如纸,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快解毒,快解毒!一定有能解毒的草药,不能死,我不能死在这里!”
“该死的,那些混蛋到底用的是那种毒药,这山里都没有对症的解药吗?“
“下手这么狠,你倒是把标记做好啊!”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慌,不假思索的连续拔草,哪管分辨对不对症,一股脑的塞进嘴里咀嚼着。
可事与愿违,越是吞咽草药,他的中毒症状就越严重,眼前发黑的症状越来越明显。
渐渐地头晕目眩得几乎站不住脚,浑身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手脚也开始抽搐,伤口的疼痛变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瞳孔放大,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慌,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不……不要……我不想死!”
他失声哭喊,声音微弱,带着绝望的哭腔,双手在地上胡乱抓挠,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支撑自己,可指尖只能摸到冰冷的泥土与杂草。
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眼底的光芒渐渐黯淡,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我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怎么会这样!
他不甘心,挣扎着想要往前爬行,想要找到能解毒的草药,可身体却越来越无力,四肢如同灌了铅一般,连挪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困难。
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喘气都觉得费力,眼前的景象彻底陷入黑暗,耳边的声音也渐渐消失。
他瘫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嘴唇发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惶恐、狂喜与愤怒,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自己的家乡、自己的亲人,还有那些死去的同袍,心底满是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身体的力气一点点流失,呼吸越来越微弱。
最终,他的手重重地垂落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如此情况,正在这片山林之中四处上演着,那些自以为逃出生天而心生狂喜的匈奴士兵,如今彻底陷入一片绝望深渊,无处不在且无法分辨的陷阱让他们如陷泥沼,而那无从解开的剧毒,更是死亡的宣告。
比战死在阵前,死的还要凄惨憋屈。
而他们若是知道,这些陷阱根本就不是为他们准备的,他们只是自投罗网殃及池鱼的话,可能还会更加憋屈,死不瞑目。
……
山林间的杀伐声如同潮水般渐渐退去,最后一声匈奴士兵的惨叫被湿冷的迷雾吞噬,消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