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瞬间陷入一种死寂,唯有血衣军收拾战场的细微声响在林间回荡。
麻布擦过刀剑的沙沙声、弩箭碰撞的轻响、脚步踏过落叶与血迹的低沉声响,格外清晰。
至此,在此设伏的两万匈奴伏兵,先后赶来,主送入瓮,被血衣军屠戮殆尽。
尸骸杂乱地遍布山林各处,有的倒在掩体之下,有的蜷缩在山道旁,粘稠的鲜血浸透了脚下的泥土,凝成暗沉的红,与山间缭绕的白雾交织缠绕。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呛人鼻息。
此处却再无半分之前匈奴军居高临下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战败者的狼狈与死寂。
高处的血衣军将士们,神色依旧冷冽,没有丝毫战后的疲惫与松懈。
他们缓缓收起泛着冷光的剑,锋上未干的血迹顺着刃口滴落,砸在泥土里,晕开细小的血点。
随后,他们从怀中取出麻布,娴熟地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动作认真而细致。
对他们而言,剑是战场之上最可靠的伙伴,每一次战后擦拭,既是保养,也是对并肩作战的敬畏。
擦拭完毕,他们弯腰回收散落各处的弩箭,每一支都仔细擦净箭身的泥污与血迹,整齐地归置在箭囊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们依旧保持着三人一队的规整阵型,步伐沉稳有序,沉默地朝着下方的盾阵方向归队。
没有喧哗,没有懈怠,没有彼此之间炫耀战果。
哪怕刚刚经历一场尸山血海的惨烈屠戮,依旧纪律严明,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精锐之气,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因为血衣军这三个字,本身便代表着不见尽头的上限。
他们的领袖,是一人灭数国的秦国国柱,震慑诸国,煞名止啼的武威君。
他们的前辈,是随君上转战万里横行无忌,锐不可当,奠定血衣之名的军队。
这区区战果,在他们眼中,算不上拿得出手,前方还有二十万匈奴大军在等着,那才是此行的重头戏。
下方的血衣军,也已有序收起折叠盾,盾面之上,密密麻麻的划痕凹陷清晰可见,那是方才厮杀留下的印记。
他们弯腰躬身,小心翼翼地捡拾着自家射出的箭矢,动作利落。
这些箭矢皆出自墨阁之手,工艺精湛,锋锐异常,箭头沉重坚韧,箭杆更是经过特殊锻造,能够承载超级强弓的巨大拉力。
若是普通箭矢,在他们拉弓的力道之下,早已瞬间崩碎。
“仔细些,莫要弄断箭杆,每一支都要收好!”
一名小队长按捺住声音,低声叮嘱身旁的士兵,语气里满是对装备的珍视。
“墨阁锻造的箭矢来之不易,不能白白浪费,留着后续作战,还能再斩敌军。
”士兵们纷纷颔首,动作愈发谨慎,将捡拾到的箭矢一一归拢,整齐摆放。
不多时,一名血衣军都尉快步上前,神色沉稳,向蒙恬禀报战况:“将军,山林中的敌军陷阱部队已全部清扫完毕,共计斩杀一万四千余人。
周围设伏的匈奴伏兵,也已尽数斩杀,共计一万九千余人,仅有少许残兵趁乱逃入山林。
不过山林中的陷阱已被我军改装加固,密密麻麻遍布整片山林,那些残兵误入其中,绝无生还机会。”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多了几分凝重,眼底闪过一丝戒备:“另外,我军斥候深入探查时发现,在山林隘口处,有密集兵力陈列,阵型规整,想必是匈奴的主力部队。
而那里,也是我军穿过此近路的必经之路。
只因山间迷雾厚重,遮蔽视野,无法探查清楚敌军具体人数与部署。
我军未敢贸然深入,生怕打草惊蛇,惊扰了敌军主力,影响将军后续部署。”
蒙恬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敌军布置,周身散发着运筹帷幄的沉稳气场。
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厚重的迷雾,望向隘口所在的方向,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片刻之后,缓缓开口,“敌军这般布置,心思倒是缜密,步步为营,妄图将我军困死在此地。
一方派伏兵袭扰消耗,消耗机动力的同时,引我军入山林。
一方布置陷阱,以逸待劳。
而后双方合力周旋游击,拖延我军行军时间,继续消耗我军体力,磨损装备,削减心气。
而隘口处的那支队伍,才是他们最终的主力部队。他们打算以那支军队,将我们尽数歼灭在这山里。
他们若非精锐中的精锐,便是藏有其他底牌。
否则,绝不敢如此布置,更不会有信心能给我军造成麻烦。”
他心底早已推演出敌军的心思。
这般计谋策略,在他眼中,说得上是漏洞百出。
即使手下没有血衣军这等不可思议之强军,就算是普通士兵,蒙恬仅凭兵法战略,也敢主动入局破局。
不敢说不废兵卒,至少大胜是板上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