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名斥候齐声领命,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纷纷转身冲入迷雾,身影错落,朝着山林深处散去。
可随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迷雾之中,山林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音,没有任何动静。
仿佛那片山林,是能吞噬一切的巨兽,将所有探查者尽数吞没,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种诡异的死寂,彻底压垮了卢烦烈心底的防线。
原本的不安,瞬间化为极致的恐慌与急躁,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岩石上,“嘭”的一声闷响,岩石被砸得碎屑飞溅,细小的石子溅到脸上,他也浑然不觉。
指关节瞬间红肿渗血,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地面的碎石上,晕开细小的血点,可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该死!该死的巫烟!”
他厉声嘶吼,声音嘶哑,脸色涨得通红,怒目圆睁,眼底满是懊悔与狂躁,“这巫烟是我弄来遮蔽敌军视野、牵制他们机动的。
如今倒好,反而把我们自己困在这里,断了所有情报,连敌军的动向都摸不清,简直是作茧自缚!”
他焦躁地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急促,如同困兽般躁动不安。
眼底满是慌乱,心底的恐慌如同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让他浑身发颤,大斧在手中微微晃动。
若是袭扰部队和陷阱部队真的全军覆没。
那接下来,面对那支神秘而强悍的敌军,他们这一万五千人,根本难以支撑,别说完成伏击任务,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
最可怕的是,一旦放那敌军过了隘口,便是一马平川,直抵匈奴大军背后。
若真被敌军谋成此局,那这草原,就要变天了。
这是千百年未见之大事,涉及草原千万子民,如此庞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份恐惧,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让他难以承受。
就在卢烦烈近乎崩溃之际,一道慌张的身影从迷雾中冲出,踉跄着跑到岩石下。
那人脚下一软,单膝跪地,浑身剧烈颤抖,气息急促得几乎喘不上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混杂着泥土,显得格外狼狈。
正是之前派去沿着坡道探查的斥候。
也是为数不多走坡道而不走山林近路的。
“将……将军!不好了!”
他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恐,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颤抖,连话都说不连贯。
“最近的那一处伏兵区,已经人去山空,一个伏兵都没有找到,可坡下连一点战斗的痕迹都没有!”
他喘了几口粗气,勉强平复了些许气息,继续禀报,语气里的恐慌愈发浓烈,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属下沿着坡道继续前行,又探查了好几个伏兵区,全都是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留下的密密麻麻的脚印,那些脚印杂乱无章,像是仓促撤离留下的。
没有尸体,也没有任何战斗过的痕迹,没有箭矢残留,没有甲片与刀痕。
仿佛那些伏兵,凭空消失了一般!”
说到此处,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到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属下……属下本想继续循着痕迹探查,但隐约听到了山林另一方传来的马蹄声。
那声音距离不近,却如同惊雷滚滚,整齐划一,应该是那支神秘军队!
他们比最开始敌军冲过来的时候还要来势汹汹,声势浩大,听起来……听起来好像敌军人马并没有折损丝毫,反而比之前更加强盛,士气也更加高昂!”
卢烦烈闻言,脸色瞬间大变。
他猛地攥紧大斧,斧柄几乎要被他捏碎,眼底满是暴怒与难以置信,厉声嘶吼:“该死的呼衍都!竟然临阵脱逃!
他这是带着两万伏兵,贪生怕死,退缩了?!”
在他看来,除了呼衍都临阵脱逃,再也没有其他解释。
最近的伏兵区空无一人,没有尸体,没有战痕,只有仓促撤离的脚印。
定然是呼衍都畏惧敌军的强悍,带着手下的伏兵,贪生怕死,悄悄跑了,全然不顾部落的荣耀,不顾他这个主将,不顾这一万五千人的安危。
站在一旁的拓拔孤,眉头紧锁,脸色也透着几分凝重。
他上前一步,语气中满是疑惑与不解,轻轻摇了摇头,“大人,这不应该啊!
就算呼衍都真的临阵脱逃,他也不可能往敌军方向去,那分明是死路一条。
他再贪生怕死,也不会自寻死路!
而且我们占据着这隘口,地势险要,只要有人从这里通过,我们的士兵必然会察觉,何况是两万伏兵?
他们人数众多,行动不便,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不留丝毫痕迹!”
他心底满是疑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