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巫烟之中,山林坡道之内,那惊雷般的马蹄声已是愈发清晰、急促。
“咚、咚、咚!”
沉稳有力,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如同惊雷炸响在远处山间,敲在每一个匈奴士兵的心上,震得人耳膜发疼。
数万良驹齐奔的磅礴气势,穿透层层巫烟,扑面而来,带着不容阻挡的威压。
仅仅听着这声音,就能感受到这支军队的精锐与来势汹汹,还有那不可一世、锐不可当的强盛姿态。
哪有半点被袭扰消耗的疲惫?
倒像是经过一场休整后,状态愈发强盛,气势愈发磅礴,如同沉睡的巨兽,彻底苏醒,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朝着隘口冲来。
一往无前,所向睥睨。
卢烦烈听着马蹄声快速靠近,脸色再次微变,心底的凝重愈发深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对方的骑兵,骑术明显远超他的预期。
即便进入了巫烟笼罩的狭窄山道,道路崎岖难行,听这马蹄声,依旧沉稳有序,如同在平地上奔驰一般,没有丝毫杂乱,没有丝毫停滞。
急促,代表着速度。
稳定,代表着技术。
整齐,更代表着恐怖的纪律性。
如此精湛的骑术,如此高昂的士气,如此强悍的战力,凭借他手下这一万五千精锐,即便有五千巫秘战士相助,也根本无法与之力敌。
正面交锋,只会是死路一条,片刻之间,便会被对方碾压殆尽。
拓拔孤也清晰地听到了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之前的丧气瞬间被极致的慌张取代,他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恐慌与绝望:“将军!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中原何时有如此精锐的骑兵了?
巫烟遮蔽视野,山道狭窄崎岖难行,如此数万大军,竟能在这等地形跑出这样的声势,简直不可思议!
咱们快想个章法,正面对抗必不可取,可我们又跑不掉,这可如何是好?
我们难道就这样死在这里吗?”
他的双手颤抖得厉害,先是被友军背叛,而后紧接着就要面对不可战胜之强敌,已然没了方寸,只能死死抓住卢烦烈,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与拓拔孤的慌张不同,卢烦烈此刻反而冷静下来。
绝境之下,反而压下了心底的恐慌。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厚重的巫烟,望向山林深处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语气沉稳地说道:“为今之计,只有……”
拓拔孤顺着卢烦烈的目光望去,愣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眼睛瞬间一亮。
脸上的慌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与急切。
他用力一拍大腿,语气激动地说道:“对啊!属下怎么没想到!
呼衍都他们若是想缩回山林之中保命,必然会全力布置陷阱,加固防御,所以现在山林之中的陷阱,非但不比原计划的少,反而可能更加密集。
而且所有兵力,想必也都集结在那里,他们想要凭借陷阱,躲过敌军的追击!”
他的语气里满是急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语气冰冷地说道:“既然他们不仁,别怪我们不义!
我们把敌军引入山林,把呼衍都和兰邪单他们找出来,当我们的挡箭牌,借着山林中的陷阱,继续消耗敌军的力量,扰乱他们的阵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或许还能拖住敌军!”
他的脸上重新燃起希望,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退路,也是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
卢烦烈缓缓摇头,语气凝重,带着一丝无奈:“没有那么容易,呼衍都和兰邪单若是真的藏在山林之中,必然会有所防备,不会轻易被我们找到。
而且敌军也绝非傻子,未必会轻易中计,贸然进入山林。
但事到如今,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周旋的办法,除此之外,别无选择,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要试一试。”
直接退入山林自然轻松,但放虎入山,草原就将变天,届时覆巢之下无完卵,他还是要做最后的尝试。
听着那马蹄声飞速接近。
他语气一沉,立刻下达命令,“立刻行动!
留下两千人作为尾巴,挑选精锐之士。
略作抵抗,边打边退,务必将敌军引入山林之中,不可暴露意图,也不可恋战,拖延时间即可。
记住,山林中的陷阱,终究是出自我们自己人的手,我们能认出陷阱的标记,也熟悉山林地形,这是我们唯一的优势,一定要好好利用!”
拓拔孤闻言,立刻领命,眼底再无丝毫慌乱,只剩下决绝:“属下遵令!”
他转身快步走下岩石,开始安排部署,传令兵四散,传达着卢烦烈的命令。
一万五千匈奴精锐与巫秘战士,动作迅速而矫健,纷纷收起兵器,朝着山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