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巫烟遮蔽了所有视线,他们怎么能看得这么清楚?
怎么能如此精准地射击?”
有人失声惊呼,语气里满是恐慌与不解,心底的震撼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们浑身发冷。
这样的强弓,这样的精准度,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
面对这样的敌军,他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继续待下去,别说诱敌了,完全是死路一条,给对方送个填头。
震惊过后,无尽的恐慌涌上心头。
诱敌领队反应过来,声音急促地大喊:“不妙!立刻撤离此处!
诱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待在这里,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他的声音里满是紧张。
说完,便立刻缩到身边的树干后,不敢再探头。
其余的匈奴士兵也纷纷反应过来,脸上的震惊瞬间被恐慌取代,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一个个缩头缩脑,佝偻着身子,顺着身边的岩石、树干等掩体,朝着山林深处快速退去。
本是寂静无声,但领队到底还是负责任,大喊着,“别忘了诱敌的任务,出声啊,不出声敌军怎么知道往哪追?”
有士兵小声反驳,“对方那箭矢能循着声音来索命,谁敢出声?”
领队怒道,“你们傻了,不会躲在树后面出声?”
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一边撤退,一边大声叫嚷着,语气混乱而急促,同时回头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盲射,箭矢杂乱无章,根本不管精准与否。
他们只想着制造出仍在进攻的假象。
好似只要敌军敢无视他们,他们就继续追上去射击,直到对方被激怒,来追杀他们这队人,这样,诱敌的任务才算真正完成。
诱敌领队咬着牙,脸颊流着一丝血迹。
方才慌乱之中,他被自己手下的流矢擦到了脸颊。
可他丝毫不敢分心,死死盯着昏黄的迷雾,压低声音,厉声指挥着手下:“都躲好!躲在掩体后面射箭,不要露头!
抛物线射击,继续骚扰他们!”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不光是因为害怕,也是因为紧张,双手紧紧攥着青铜刀,眼底满是警惕,时不时抬头望向迷雾深处,生怕突然冒出一枚箭矢,射穿自己的头颅。
他的心底满是忐忑,既怕手下们暴露诱敌的意图敌军不上钩。
又怕敌军真的追上来,那恐怖的箭矢突然袭来索了自己的命,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煎熬。
好在,那糟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敌军的箭矢时不时穿过雾气,笔直地插在掩体的树干上,或者深深没入土中,发出“噗嗤”的声响,令人心惊胆战。
匈奴士兵们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躲得格外严实。
因此并未再次出现大片伤亡,只有少许几名匈奴士兵,因为躲藏位置不佳,被流矢击中了胳膊、大腿等非致命部位,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却也不敢大声叫嚷,只能咬着牙,继续跟着大部队撤退。
撤的越来越远,身后却无追击动静。
“怎么办,他们没有追来,难道我们还要回去再来一次?”
领队额头冒汗,他都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回头,这些手下就更是如此了。
刚刚这一出就死了几百人,若是冒险再回头袭扰诱敌,能不能再活着回来就不一定了。
就在领队心底的紧张快要达到顶点之际,坡道处传来了追击声。
追击声越来越近,马蹄声、甲胄摩擦声、士兵的呐喊声,清晰地穿透迷雾,传入耳中。
听到这声音,诱敌领队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肩膀微微下垂,脸上的紧张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如释重负。
他悄悄探出脑袋,朝着坡道方向望了一眼,又快速缩回来,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太好了,敌军好像追上来了,诱敌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只要能把他们引入山林,我们就算是死,也值了。
他定了定神,再次压低声音,指挥着手下:“加快速度!
继续骚扰,别让他们追上太快,也别让他们落下,务必把他们稳稳引入山林深处!”
语气里,少了几分紧张,多了几分放松。
士兵们眼底的恐慌依旧在,却也多了一丝希望。
只要进入山林,借助陷阱与地形,他们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
坡道下方,蒙恬勒住战马,身上的甲胄在昏黄巫烟中泛着冷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轻松淡然。
对着身旁的副将说道:“不需要射杀太多,咱们还得靠他们给咱们领路呢。”
他目光望向山林深处,早已将后续的布局了然于心,仿佛眼前的追击战,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