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幸存的诱敌士兵们,听到命令,如蒙大赦,一个个踉跄着归入大部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的士兵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倒在地上,昏了过去,还有的士兵一边喘气,一边抬手擦拭脸上的汗水与血迹,眼底的恐惧依旧未散。
诱敌队伍刚一归队,卢烦烈便立刻点出两千名精锐士兵,替换他们殿后。
这两千名精锐,个个身形矫健,他们快速跑到队伍后方,分散开来,躲在树干、岩石等掩体之后,纷纷拉弓搭箭,手中的硬弓拉至满弦,瞄准迷雾深处敌军传来的方向,毫不犹豫地松手放箭。
密集的箭矢穿透昏黄的巫烟,朝着身后射去,试图拖延敌军的追击步伐。
而追击而来的五千血衣军,早已牢记蒙恬的命令,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免得敌军狗急跳墙,回头反打浪费时间。
因此,在遇到匈奴殿后士兵的射击时,他们并未贸然回击,而是假装被对方拖延住,前排士兵撑开盾阵,挡住匈奴的箭雨。
而经过一两轮的防守之后,在敌军略有松懈之际。
后排士兵则顺势开弓搭箭,精准锁定掩体后的匈奴士兵,指尖一松,箭矢如同惊雷般射去。
“噗嗤、噗嗤”的箭矢入肉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功夫,殿后的两千名匈奴精锐,便有五百人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什么东西!?”
“这么准?”
“别露头!”
“他们的眼睛能穿透巫烟?”
幸存的匈奴士兵们,脸上瞬间浮现出震惊之色,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们早已听归队的士兵说过敌军的箭术,但当亲眼所见,依旧被这般恐怖的精准度与杀伤力震撼,握着硬弓的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射击的动作也变得迟疑起来。
可就在他们以为敌军会趁机追击之时。
血衣军却突然停止了进攻,没有继续向前逼近,只是远远地保持着距离,仿佛真的被他们拖延住了。
见状,幸存的匈奴士兵们纷纷松了口气,眼底的恐惧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庆幸。
他们不敢有丝毫拖延,立刻收起手中的弓箭,转身朝着大部队的方向,拼命奔跑,加速归队,生怕血衣军突然改变主意,再次追击而来。
这一波殿后士兵刚一归队,卢烦烈便立刻下令,换另外两千名精锐上前,继续殿后拖延。
这两千名士兵得到了前辈告诫,快速跑到队伍后方,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躲在掩体后,朝着迷雾深处的血衣军,疯狂地抛物线射击。
不求精准,只求能多拖延片刻时间,为大部队的撤离争取机会。
片刻之后,血衣军再次不远不近地追来,听到前方的箭雨声,他们依旧保持着从容,前排盾阵格挡,后排箭矢回击。
这一次,血衣军的攻势比上一轮稍猛。
即使殿后匈奴缩在掩体后面,但血衣军似乎也不在固定的角度,精准的箭矢从四面八方穿透迷雾,又有七百名匈奴殿后士兵中箭倒地,惨叫声在山林中回荡,令人心惊胆战。
“他们不在那个方向!”
“该死的,这掩体位置没选对!”
“这些家伙鬼魅一般,好像到处都是!”
“我们被包围了,快撤!”
幸存的匈奴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纷纷转身逃窜。
而血衣军依旧没有继续追击,再次假装被拖延住,放任他们归队。
那些幸存的士兵,一边奔跑,一边回头张望,眼底满是恐惧与侥幸。
归队之后,他们连忙禀报,并向后人传递经验。
“还好敌军很谨慎,没有追上来,让我们保住性命。”
“那些家伙不但箭术高超,而且行动极为迅速,刚刚我们殿后,差点被他们从四面包围,若非他们谨慎,我们就交代了!”
“一定要谨慎选择掩体,先确认敌人的位置,然后,千万不要露头,拉弓要在掩体后,不然被他们听到声音,一枚箭矢很快就会穿透你的脑袋……”
如此,一轮又一轮匈奴士兵前去殿后,拖延敌军脚步。
而后又一轮一轮的狼狈而归。
……
山林之中,匈奴大部队顺着崎岖的山林小径,朝着深处狼狈退去,脚下的腐叶被踩得发出黏腻的声响,混杂着碎石滚动的脆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身后的惨叫声从未停歇,尖锐而绝望,如同附骨之疽,穿透昏黄浓稠的巫烟,刺得每一名士兵心头发颤,令无数人毛骨悚然。
他们中大多是征战多年的草原勇士,见惯了厮杀与死亡,可此刻身后传来的哀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绝望。
那是同袍被箭矢穿透、被无情碾压的绝望。
每一声都在提醒他们,敌我战力差距巨大,死亡正紧追而来,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