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兰邪单和呼衍都早就被敌军收买了。
卢烦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暴怒与急躁,他抬眼望向身后的方向,那里依旧不断传来交战的声音、箭矢的呼啸声,还有手下士兵的惨叫声,每一声都砸得他心口发沉。
他缓缓开口,语气凝重,试图给自己,也给身边的拓跋孤一点信心:“我们的队伍并没有走直线,而是按照陷阱布置的规律,在山林之中绕行。”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小径,眼底闪过一丝微光,“咱们熟悉这片山林,知道哪条路线的陷阱会薄弱一些,哪片区域相对安全,还有那些标记虽然模糊,但到底还是有些作用。
而敌军不熟悉地形,又被巫烟遮蔽视线,更完全没有标记指引。
按理说,如此绕行之下,不光我们要面对这些陷阱,他们面对的陷阱,只会比我们更多,不可能毫发无损。”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侥幸,也是他支撑下去的唯一动力。
他坚信,就算敌军强悍,也不可能在不熟悉地形、巫烟遮蔽视线的情况下,避开所有陷阱。
只要敌军被陷阱消耗,兵力受损,他们就还有周旋的机会,就还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他甚至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敌军能多踩中一些陷阱,希望那些烈性毒药,能给敌军造成重创,哪怕只是能拖延一点时间,让他们有机会找到破局之法也好。
可拓跋孤却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神色里满是疑惑与担忧,“将军,若如此,敌军为什么能一直追得这么紧?
丝毫没有被陷阱阻拦的迹象。”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安,“他们或许,是紧跟我们的路线在走,借着我们的轨迹,避开了所有陷阱,所以才能如此顺利地追上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他越想越觉得难受。
若是真的如此,他们就相当于亲手为敌军开辟了一条安全的通道,将自己推入了更深的绝境。
卢烦烈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满是不解与不愿相信,语气坚定地反驳:“不应该!”
他用力摇了摇头,“巫烟如此浓稠,能见度不足十步,就算他们想紧跟我们的路线,也根本看不清踪迹。
只要稍有偏差,就一定会踩到陷阱。
只不过因为我们不断前进,不了解后面的情况,这不代表他们没有损伤。”
拓跋孤皱着眉头,依然悲观,“将军,若是……若是敌军根本没有被陷阱干扰呢?”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一些隐隐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只有我们在踩陷阱,不断被陷阱消耗兵力。
士兵们死伤惨重,士气低落,而敌军却毫发无损,步步紧逼。
此消彼长之下,我们只会越来越弱,迟早会被他们彻底消灭。
与其这样坐以待毙,不如转过身,和他们拼死一搏!
就算战死,也比这样被陷阱和敌军一点点消耗殆尽要强!”
卢烦烈沉默了,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眼前不断倒下的战友,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敌军动静。
那些惨叫声,如同重锤般,一次次砸在他的心上。
心底的侥幸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踌躇。
拓跋孤的话,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担忧。
他知道,拓跋孤说得对,若是敌军真的不受陷阱影响,再继续深入下去,只会是死路一条。
他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你说得对,若是敌军真的不受陷阱影响,那我们就不能继续深入了。
再往前走,只会是死路一条,不如在此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算战死,也不能让弟兄们白白牺牲!”
作为将领,他可以谋划,却不能软弱。
敌军虽强,他也不是没有勇气拼命。
但能多谋夺一丝胜算,多杀死一个敌人,少死一个手下,那也是好的。
他抬手示意队伍暂停前进,目光缓缓扫过身边的士兵,那些士兵脸上满是疲惫、恐惧与绝望,可眼底深处,似乎也藏着一丝与对方拼了的决绝和炽热。
很明显,他们也不想被陷阱和暗箭耗死。
若是必须死,他们想死在拼死一战之中。
卢烦烈深吸一口气,“当务之急,是得打探一下敌军的情况。
派两队精锐斥候,悄悄绕到敌军侧面,小心探查,看看他们是否真的被陷阱影响,有没有出现伤亡,兵力损耗如何。”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冷静,“只有摸清他们的状况,我们才能制定对策。
若是他们不受陷阱影响,咱们就和他们拼了!
反之,则继续深入,尝试找到另外两支队伍,只要找到他们,我们就掌握了陷阱地区的主动权,可集结全部兵力和陷阱之力,重创对方,甚至击退对方。
这是最好的结果。”
拓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