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压力巨大而焦躁暴戾的卢烦烈浑身鲜血,手提大斧立在那里,犹如杀戮成狂的魔神。
这血腥气息和雷霆手段总算暂时稳住了乱局,仓皇奔逃的士兵们僵在原地,双腿仍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的恐惧像泼了墨似的,挥之不去。
可身后迷雾里残存的叫喊声,还有队伍中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依旧像针似的扎进卢烦烈耳中。
“那些怪物杀过来了!”
“他们根本不怕陷阱,直接冲过来的!”
“抵挡不住,那是一群怪物!”
卢烦烈心脏猛地一沉。
第一反应便是敌军耗不起了,要拼着伤亡强攻。
可下一秒,怒火便窜上心头。
这群蠢货!
竟如此狼狈地往主力队伍里逃,这不是明着把敌军引过来,暴露阵型吗?
不安像潮水般越涌越凶。
卢烦烈不再迟疑,提剑便朝后队迎去。
不多时,一千多名殿后士兵如同丧家之犬,踉跄着蹿出迷雾。
衣衫被划得稀烂,浑身是尘土与草叶,脸上的惊魂未定几乎要溢出来。
一边跑一边疯了似的回头,仿佛身后迷雾里藏着择人而噬的恶鬼,下一秒就会将他们吞噬。
“跑啊,快跑!”
“队长被一剑劈成两半了!”
“别挡路!”
“快拦住他们!”
直到撞入主力队伍的阵型,他们才稍稍缓过劲,可恐惧依旧驱使着他们想往队伍深处钻。
卢烦烈眼神骤冷,寒光一闪,两名领头逃窜的士兵应声倒地,鲜血溅在他的靴边。
“肃静!都给我站住别动!”
他的怒吼穿透嘈杂,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一千多名殿后士兵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乖乖站成队列。
虽不敢再乱嚷,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频频瞟向身后的迷雾,忌惮与恐惧写满整张脸,死死盯着那片翻涌的昏黄,生怕下一秒就有敌军冲出来。
卢烦烈侧耳凝神,迷雾里除了己方士兵粗重的喘息,再无半分追击的声响。
疑惑像藤蔓般缠上心头,可他不敢有半分松懈,立刻指挥后队士兵快速摆出迎战阵型,厉声下令:“开弓搭箭,瞄准迷雾,严阵以待!”
士兵们立刻照做,弓弦拉得满如满月,箭矢齐刷刷指向身后的迷雾,个个面色紧绷,大气都不敢喘。
卢烦烈如临大敌,目光死死锁着那片浓稠的巫烟。
一秒、两秒、半柱香过去。
迷雾依旧翻涌,却连一丝敌军的动静都没有,死寂得令人心慌。
他眉头拧成一团,挥手示意士兵暂时半开弓,对着殿后队伍大喝:“把你们领头的带过来!”
一名浑身是擦伤、面色惨白如纸的匈奴将领,战战兢兢地挪上前来,“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将、将军……”
“到底怎么回事?”
卢烦烈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语气冷得像冰,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按之前的法子拖延敌军,怎么会溃败得这么快?”
领头将领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上,语气里满是恐惧与委屈:“将军,属下真的按之前的经验来的,用抛物线射箭拖延,可这次不一样。
和之前完全不同,我们射出的箭矢,没有一支射空,反而都像是射在了厚重的铠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属下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下令密集射击,可那脆响却越来越近,敌军靠近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他咽了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回忆起当时的惨状,身体抖得更厉害。
“我们第三轮箭还没射出去,巫烟突然就翻涌起来,密密麻麻的敌军瞬间出现在十步之外,眨眼就冲到了阵前!
那些人身着重铠,却健步如飞,个个魁梧得像小山,动作却比猿猴还灵活。
他们的铠甲厚重坚固,我们的弯刀砍上去,连个白印都没有,可他们的长剑一挥,就能把人和弯刀一起劈成两半!
那根本不是人,是怪物啊!
属下实在挡不住,只能下令逃窜,多亏了迷雾和陷阱遮掩,我们才侥幸逃回来……”
他哪里知道,那些血衣军冲过来,不过是为了回收箭矢,压根没打算追击。
此刻,他们早已撤出山林几十里,只留匈奴人在这片迷雾里,演着一场荒诞的独角戏。
卢烦烈听完,眉头皱得更紧,眼底的疑惑更重:“你说他们不受陷阱影响,可你们逃窜时,又说靠陷阱遮掩才脱身?
这前后矛盾,到底是怎么回事?”
领头将领连忙解释,声音都变了调:“将军,属下说的不受陷阱影响,是他们冲过来的时候!
我们殿后位置和敌军之间,明明隔着一片陷阱区。
按常理,他们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