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此事了结,我便去王府提亲。”
何英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爹爹那关,怕是不好过。”她故意板起脸。
“无妨。”文逸轩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已想好了,大不了,我入赘。”
平海王府的灯火彻夜未熄。
当何英瑶带着一身疲惫回到暖阁时,何青云正坐在灯下,手里捧着一卷书,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回来了。”何青云放下书卷,并未追问铁厂之事,只是倒了一杯温热的花茶递给女儿,“先润润嗓子。”
“娘亲,您都知道了?”何英瑶接过茶盏,有些心虚。
“你爹爹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想不知道都难。”何青云莞尔一笑,拉着女儿坐到身边,“他不是气你们,是气自己。气自己没能护住你,让你一次又一次地身陷险境。”
正说着,李重阳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他推门而入,并未像何英瑶想象中那样大发雷霆,只是在那张沾满硝烟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后怕。
他走到女儿面前,沉默了许久,才伸出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轻轻碰了碰女儿手上的燎泡,声音沙哑:“疼吗?”
何英瑶摇了摇头,眼眶却红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何福管家的通报。
“王爷,王妃,文家公子求见。他说……前来负荆请罪。”
李重阳眉头一挑,正要发作。
文逸轩已经换下那身狼狈的衣衫,一袭月白长袍,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他手中没有拿扇子,也没有带书卷,只是对着上首的二位长辈,撩起衣摆,郑重其事地跪了下去。
“小婿文逸轩,今日行事唐突,惊扰了郡主清誉,特来请罪。”
他这一声“小婿”,叫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李重阳被他这一下给噎住了,满肚子的火气竟不知从何发泄。
“但请罪是虚,求亲是实。”文逸轩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重阳与何青云,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半分怯懦,只有一片坦荡与决然。
“逸轩心悦英瑶,此情昭昭,天地可鉴。今生今世,非她不娶。为表诚意,逸轩愿舍弃功名,自请入赘平海王府,终此一生,为英瑶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婚书,双手举过头顶。
“恳请王爷、王妃,将英瑶……许配于我。”
文逸轩的那一番话,如同在平海王府这口看似平静的深潭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在短短一夜之间,便席卷了整个京城。
天还没亮透,国子监的学子们便已炸开了锅。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们添油加醋地将西郊铁厂那场惊心动魄的事故,与那场同样惊心动魄的当众拥吻编成了数个版本,传得神乎其神。
但所有传言的核心,都指向一个足以让整个大周士林为之震动的焦点——文家麒麟子,文逸轩,竟要入赘平海王府!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礼部左侍郎周大人的府邸内,这位以维护纲常礼教为己任的老臣气得将手中的青花瓷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瓷飞溅。
“文家三代清流,书香门第,怎会出如此有辱门楣、不知廉耻的子孙!那何家郡主再是尊贵,终究是个女子,怎能让堂堂七尺男儿入府为婿?此风一开,国将不国啊!”
他身侧,坐着几位同样义愤填膺的御史言官。
“周大人说的是!明日早朝,我等定要联名上奏,弹劾那文逸轩蛊惑君心,败坏朝纲!必要时,当请出文家族老,以家法处置此等逆子!”
一时间,满城风雨。
无数针对文逸轩的弹劾奏折如同雪片般飞向皇宫,文家的大门更是被那些前来“劝谏”的同窗、同僚堵得水泄不-通。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文府之内,却是出奇的平静。
文逸轩的父亲,当朝户部侍郎文正清,这位向来以温和儒雅着称的文官,将自己关在书房,一日未出。
直到傍晚时分,他才推开门,将等候在外的文逸轩叫了进去。
书房内,檀香袅袅。
“跪下。”文正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文逸轩没有半分犹豫,撩起衣摆,笔直地跪在了父亲面前的蒲团上。
“你可知,你这一跪,跪掉的是文家百年的清誉?”文正清背对着他,看着窗外那株枯瘦的梅树。
“父亲,孩儿知道。”文逸轩的背脊挺得笔直,声音清润而坚定,“但孩儿也知道,若无英瑶,若无平海王府,便无今日大周的海晏河清。孩儿所求,并非一时之情爱,而是与她并肩,守住这来之不易的盛世。”
“说得好听!”文正清猛地转身,眼中怒火升腾,“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入赘何家,世人会如何看你?会如何看我们文家?他们会说你文逸轩是攀龙附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