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将钢针收回,视线从扇面那个红色的“林”字私章上移开,落向旁边的林锋,“钱宇为了弄这东西,估计没少砸银子。”
林锋没有答话,他仰靠在另一张藤椅上,双腿交叠,长袍下摆随意地垂落在地上。
春庆楼的十里竹叶青后劲绵长,加上正午那顿油腻的松江鲈鱼和半只烧鸡,此刻化作一股燥热,在胃里缓慢地翻腾。
林锋去喝了几口水,呼吸变的比平时重了半分,他偏过头,目光锁定在谢无争身上。
谢无争穿得单薄,布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他垂着眼睫研究扇子的模样,专注平静,仿佛即将到来的京城风暴,与他毫无关系。
林锋站起身,走到谢无争的藤椅前,身躯挡住了大半的阳光。
阴影瞬间笼罩了谢无争。
谢无争没有抬头,也没有后退,他只是停下了把玩折扇的动作,将扇子合拢,握在掌心。
“酒醒了?”谢无争问。
“没醉。”林锋弯下腰,双手撑在谢无争藤椅两侧的扶手上,将人彻底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尺。
浓烈的竹叶青酒气混合着林锋身上特有,类似于阳光暴晒后干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无争终于抬起头。
四目相对。
林锋的眼神很深,瞳孔边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血丝,那是酒精和某种更为原始的冲动交织的产物,他没有继续靠近,只是维持着这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无争。
这是一种无声的试探。
谢无争迎着林锋的视线,嘴角勾起,握着折扇的右手缓缓抬起,坚硬的玉竹扇骨,抵在了林锋的胸口,停留在左侧心脏跳动的位置。
“将军这是打算在自家院子里练兵?”谢无争手腕微用力,扇骨隔着衣料,戳压。
“练兵不需要靠这么近。”林锋的视线顺着谢无争的鼻梁滑落,停留在对方紧抿的薄唇上。
他没有理会抵在胸口的扇骨,胸膛反而向前迎了半分,主动增加了那股压迫感。
“那是打算做什么?”谢无争的手腕没有退让,扇骨因为受力而微微弯曲。
“做点闲人该做的事。”
话音未落,林锋突然出手,他的动作极快,左手一把攥住谢无争握扇的手腕,将谢无争的左手也死死扣在藤椅的扶手上。
那把玉竹折扇顺着掌心滑落,掉在青砖地面上。
就在林锋因为扇子掉落而视线下移的零点一秒。
谢无争借着手腕上的松懈,猛地向上挺身,他没有试图抽回双手,而是直接撞向林锋。
林锋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道撞得向后退了半步,原本压制的双手也随之松开。
谢无争没有给他调整重心的机会,双手迅速反转,揪住林锋石青色长袍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
两人的嘴唇重重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