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的涟漪。夏澈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好。”常林颔首，“夏澈，你来。”夏澈没犹豫。她往前半步，距离拉近到能看清许依然瞳孔里细小的光斑。她没喊“许依然”，而是微微歪了下头，语调柔软下来，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像无数次她帮这小家伙捡起掉在地上的橡皮时那样：“依然。”就一个词，没拖腔，没修饰，平实得近乎笨拙，却像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什么锈蚀的锁。许依然肩膀一松，一直绷着的嘴角终于弯起真实的弧度：“对……就是这个感觉。”“那就带着这个感觉，进录音间。”常林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目光温和，“这次，不念台词。就聊。聊五分钟。随便聊什么——今天中午吃的什么，昨天看到的云像不像棉花糖，或者……你觉得我扎高马尾，像不像漫画里那个总爱板着脸的‘许澈’？”录音间灯光柔白，隔音棉吸走了所有外界声响。许依然坐在麦克风前，没碰剧本，只把双手交叠在膝上，指尖微暖。夏澈坐在她斜对面，手臂随意搭在椅背，姿态松弛，却比方才更专注地凝视着她。“中午……”许依然开口，声音不再发紧，像溪水流过鹅卵石，“吃了食堂三楼的鸡排饭，辣酱挤多了，呛得我咳了两声。”夏澈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示意她继续。“然后……”许依然舔了舔有些干的下唇，目光落在夏澈高高束起的马尾上，发尾随着她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然后我就想，漫画里‘许澈’的头发也是这么扎的，可她好像从来不笑。你今天早上在宿舍门口等我，我跑过去的时候，你正低头看手机，抬头看见我，眼睛就弯起来了……那会儿我就想，漫画画错了。”夏澈一怔。“它把你画得太冷了。”许依然的声音轻下来，却异常清晰，“其实你笑起来，眼睛弯得特别好看，像……像夏天晒暖的麦穗。”夏澈没料到这一句，笑意凝在唇边，片刻后才缓缓加深，没反驳，只低声说：“那你呢？漫画里‘夏然’老是脸红，动不动就抓头发，可我今天看你试音前，抓了八次头，还揪断了两根。”许依然“哎呀”一声，下意识去摸自己后颈，果然触到一小撮被扯松的发丝，耳根瞬间烧红：“……你怎么知道？”“因为我在看。”夏澈说，平静得像陈述天气，“看你紧张时的小动作，看你说话时睫毛扑闪的频率，看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时，喉结怎么动。”录音间外，常林透过单向玻璃静静注视着。苏阁不知何时已悄悄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两杯奶茶和一杯热豆浆，大气不敢出。他看见许依然忽然抬起手，不是看剧本，而是指向夏澈额角一缕翘起的碎发，声音带着笑意：“喂，你这儿有根呆毛，翘得像天线。”夏澈抬手，没去压，反而顺着那缕发丝的方向，轻轻一拨，让它更嚣张地立着：“嗯，我的信号接收器，专门收你的频道。”许依然笑出声，笑声清脆，毫无滞碍，像一串琉璃珠滚过玉盘。她笑完，忽然敛了笑意，认真看向夏澈：“那……如果漫画里，‘夏然’真的喜欢‘许澈’，你会不会……也这样，只接收我的信号？”录音间里骤然安静。只有空调低微的送风声，和两人几乎同步的、轻微的呼吸起伏。夏澈没立刻答。她只是看着许依然，目光沉静，像深潭映着月光。几秒后，她极轻地点了下头，声音不高，却像落定的钟声：“嗯。只接收你的。”话音落下的刹那，许依然眼眶毫无预兆地一热。她迅速眨了眨眼，仰起脸，不让那点湿意聚成水光，只用力吸了下鼻子，声音有点鼻音，却格外响亮：“行！那我们现在——开始试音！”她抓起桌上的剧本，翻开第三段，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神已全然不同。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模仿，而是某种笃定的、带着体温的交付。她看着夏澈，声音清亮，带着少女特有的微嗔与急切，每个字都像从心口直接涌出：“夏澈！你不许去情书上的约会地点！”夏澈接得毫不迟滞，甚至没低头看本，视线始终锁着许依然，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无奈与纵容，尾音微扬，像羽毛拂过耳际：“小傻瓜，我都说了，我去见那个男生，其实没什么想法，我只是过去拒绝人家。”“那也不行！”许依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却不是失控，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可爱的蛮横，她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蜷起，像要抓住什么，“说好了跟我一起去吃饭，结果你却因为情书，去见其他男生，我不许！”这一次，没有停顿，没有卡壳。每一个字都踩在真实的情绪鼓点上，生气里裹着慌乱，责备底下是藏不住的在意。夏澈听着，嘴角无声地上扬，她甚至没刻意酝酿，下一句便自然流淌而出，带着叹息般的温柔：“小家伙……依然，我都说了，我去见那个男生，其实没什么想法，我只是过去拒绝人家。”“那也不行。”许依然重复，声音却软了下来，像绷紧的弦终于寻到支点，幽幽的，带着点可怜兮兮的委屈，“许澈……”她停顿了一瞬，不是因为忘词，而是因为这声“许澈”喊得太过顺遂，顺遂得让她心头一烫，险些破音。她稳了稳气息，声音轻下去，却更显执拗：“……你要是去了，我就……我就再也不给你带草莓牛奶了。”夏澈终于笑出了声，不是敷衍的笑，而是真正被击中的、眼尾舒展的笑。她看着许依然因羞赧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因用力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忽然明白常林所说的“舒服”究竟从何而来——不是声音多么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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