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夏军火枪方阵开始前推。
一块块方阵在炮火掩护下整齐逼近,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军官口令声,汇成一股沉闷而可怕的声浪,层层向前压来。
“举枪——”
“放!”
砰砰砰砰砰!
第一轮齐射响起。
魏军前列顿时倒下一大片,有人胸膛被直接打穿,有人半张脸炸开,有人刚举起盾牌,下一刻盾面便被密集铅弹打得碎裂,人也跟着扑倒在地。
“放!”
第二轮紧接着响起。
“放!”
第三轮再度压上。
火枪阵的齐射像一把巨大铁锉,开始在魏军本就残破不堪的防线上来回猛刮。
许多人连敌人的面孔都没看清,便已经倒在地上。
“大王,火枪军压上来了!”黎原急声道。
魏无忌没有回答。
他只是猛地拔出剑,翻身上马。
“近卫旅,随本王出阵。”
周围人脸色齐变。
“大王不可!”
“不可也得可。”魏无忌声音冰冷,“再不往前顶,这一线连半个时辰都守不住。”
说完,他一夹马腹,竟亲自冲下高坡。
那面王旗,也随之向前。
数千近卫旅精锐、亲兵、残骑,在这一刻同时发动,沿着中路向前压去。
铁蹄骤响,黑色大氅在风中翻卷。
原本已经被火枪阵压得不断后退的魏军,看到王旗前移,竟像是被狠狠拽住了魂。
“大王上来了!”
“大王在前!”
“杀——”
咆哮声轰然炸开。
原本濒临散乱的魏军前线,竟真的被这一股亲自顶上来的骑兵重新扛住。
双方在中路正面撞在一起。
战马嘶鸣,长枪折断,战刀与刺刀疯狂碰撞,火星四溅。魏无忌本人冲在最前,手中长剑接连斩落,先后砍翻数名夏军前锋,连战马鬃毛都被鲜血染红。
一时间,夏军中路的推进竟真的出现了短暂停顿。
远处,李彦看着这一幕,轻轻吐出一口白气,眼中露出了尊敬。
“魏无忌,倒是真敢。”
刘文静立刻说道:“陛下,要不要让姚毅从左翼包过去,一举吃掉他!”
“不必。”李彦摇头,“他现在压上来,不是为了翻盘,是为了给后面的溃军争最后一点退路。”
“既然如此,朕就送他一个体面。”
说完,他的目光落到了那面仍在烈风中飞扬的王旗上。
“传令炮群,停打魏军后线。”
“所有火炮,全部压王旗前方三十丈。”
旁边几人心头都是一震。
这意味着,李彦不再想着慢慢磨掉谷熟这支魏军,而是要用最重的一锤,直接砸断魏国最后的象征。
军令迅速传下。
片刻后,夏军炮群全部重新校准。
一门门重炮的炮口,全部指向了王旗前方。
此时战场中央,魏无忌仍在率军苦撑,近卫旅拼死向前,把夏军前压的势头强行堵住了一瞬。
可就在这时——
轰!!!
数十门重炮同时怒吼。
整片谷熟南原像是被这一声巨响当头砸裂。
无数炮弹撕开空气,成片砸落。
第一轮,直接砸进了王旗前方最密集的魏军骑兵群中。
爆炸声连成一片,泥土、残雪、断甲、马尸同时冲天而起,方圆数十丈内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抹过。
数十名近卫旅精锐连人带马,当场被炸碎。
第二轮紧接着落下。
这一次,直接砸到了王旗侧前。
旗手与护旗亲兵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爆炸吞没。那面高高扬起的王旗猛地一晃,旗杆从中折断,轰然倒地。
那一瞬间,整个战场都像是静了一下。
不只是魏军,连夏军都有不少人本能地朝那边看去。
王旗……倒了。
“大王……”
有人失声惊呼。
而在冲天烟尘、血雾和白雪之中,一匹战马惨嘶着跪倒下去。
魏无忌从马上摔落,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透,却仍然活着。
他单膝撑地,手中长剑拄着地面,勉强稳住身体,缓缓抬起头来。
王旗尚未倒下。
剩下的人不再冲锋,而是向魏无忌涌去,将他团团护住。
“带大王离开!”
“来不及了,我们已经被夏军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