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宫深处,庭院错落,回廊曲折。
院中古木苍劲,奇花异草遍植庭院,廊下悬着风铃,风过处泠泠作响,碎落满庭。
暖阁内熏香袅袅,一片暖意。
温辞接过弟弟递过来的雪莲,细细看过,含笑搁在案上。
转而将一碗温热汤药递到他面前,眼尾轻挑:“即使是用雪莲做贿赂,也不能免了这碗汤药的。请吧,小少爷。”
宫远徵松松半披着发,一身家常软缎常服,少了些平日里作为一宫之主的威严,多了几分这个年纪少年人独有的温软。
他捧着药碗,眉眼耷拉下来,满是委屈:“姐姐,我的身体我自己了解,就一点点寒气而已,不用喝药的。”
温辞只是低头看着弟弟特意从后山带回来的特产,轻咳了一声,不松口,也不看他。
看着雪莲,温辞心中感叹:不得不说,后山雪宫的人可真够大方的,这雪莲一送就送这么多。
看来,后山也不只有月公子那样又蠢又坏的人。
宫远徵伸手拽了拽姐姐的衣袖,见姐姐丝毫不为之所动,委屈巴巴的舀了一勺药喝了,药不是很苦,但这味道他真的很不喜欢。
他又偷偷抬眼觑着姐姐神色,见她依旧不理不睬,少年没了法子,心一横,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喉间微微发苦,脸色也跟着垮了下来。
温辞这才弯了弯眼,摸了摸他的头发:“乖。”
宫远徵轻轻哼了一声,偏过了头去,他要和姐姐绝交一小会儿。
“真的不理人了吗?” 温辞故作失落,缓缓起身,“我还以为,阿珩愿意同我说说后山试炼的经过。毕竟,五日便通过雪宫试炼的宫氏子弟,近几十年来,可是从未听说过。”
“姐姐。”
宫远徵扯住温辞的衣袖,一脸傲娇:“本来是想讲给姐姐听的,可是姐姐好像并不好奇。”
温辞捏了捏他的脸颊:“温辞指尖轻捏他的脸颊,笑意更深:“方才不是还在生气?”
“刚才和姐姐说话的,是宫远徵。”
少年抬眼,语气格外的理直气壮:“此刻在姐姐面前的,是温珩。”
温辞抬手在他额头敲了一记,“勉强……算你过关了。”
“对了,姐姐。”宫远徵突然开口:“金南可有传信回来?”
温辞摇摇头:“哪有这么快?”
“无锋还真是属老鼠的,也不知道在哪里打洞呢?实在令人恶心。”
此时的洛城长街,秋光正好。
宫尚角骑马路过洛城一家酒楼,他忽然抬眼,目光微顿。
楼上一青衣公子凭栏而立,遥遥举杯,朝他轻轻颔首。
宫尚角抬手示意身后队伍原地等候,翻身下马。
将马缰随手扔给身后的侍卫,向着酒楼内走去。
青衣公子见宫尚角走了进来,给他倒了杯茶,声音温雅如春风:“尚角兄,好久不见。”
宫尚角微微颔首,在他对面落座,“晏则兄怎么有空来洛城。”
“家中商队在此间出了点小变故,特来处置。不曾想,竟能在此地偶遇尚角兄。”王肃宁笑意温和。
宫尚角抿了口茶,状似不经意间开口:“伯母的身子近些日子好些了吗?我离开宫门时,玥徵妹妹特意给我了一枚续命药丸,或许对伯母身子有益。”
宫尚角从药囊取出一个瓷瓶推了过去。
王肃宁指尖微蜷,沉默片刻,伸手接过:“既如此,我便不与尚角兄客气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宫门了,告辞。”
宫尚角起身走到门口,王肃宁突然开口叫住他,“我近日审问无锋刺客,得了一则消息,或许对你有用。”
“无锋之人,正在四处搜寻解毒之药。似是有高层,中了无药可解的剧毒。”
宫尚角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谢道:“这个消息于我宫门很重要,多谢晏则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