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下楼后,一名黑衣侍从悄无声息进入房中,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隐忧:“公子,这般要紧的秘密,怎能告知宫尚角?若是被夫人和您师父知晓了……”
王肃宁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抿了一口,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淡淡开口:“章樾,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属下自七岁时被公子所救后,就一直侍奉在公子左右,至今已有十五年了。”
“十五年了吗?”他轻叹:“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眼就十五年了。”
“快到让你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
章樾脸色骤变,连忙跪地请罪:“公子恕罪,属下……夫人也是为了让公子能一直平安,属下所做都是为了公子……”
“平安?”
王肃宁讽刺的笑了笑,手中茶杯脱手而出,狠狠砸在章樾头上。
章樾连一声闷哼都没能曾发出,便直挺挺的栽倒在地,鲜血从他头上汩汩漫开。
王肃宁垂眸看着手中茶杯中不断旋转的茶水,眼底无半分波澜。
“这话也就是说出来骗骗你们,和我那个又蠢又糊涂的亲爹罢了。一个能将自己亲生儿子亲手送进万丈深渊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有慈母心肠?”
他似是有些悲哀,有些嘲讽的笑了笑,缓步走到尸体旁蹲下看着这个陪了他十五年的亲随,轻声自语:“人这一生啊,终是不能有太多奢求。那些心心念念的渴望,到最后,都会化作刺向自己的利刃。”
他低笑一声,自袖中取出一只小药瓶,将瓶中液体尽数淋在尸体之上。
随着一阵白烟冒起,一阵刺鼻的气味弥漫,章樾的尸体已经消失在了这间屋子只余下一滩浅浅水渍,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他轻轻掸了掸衣上并不存在的尘埃,重新坐回案前,又为自己斟了一杯冷茶。
窗外,洛城依旧车水马龙,繁华喧嚣,人声鼎沸。
窗边,如玉公子,风姿隽雅,眉眼沉静,仿佛刚才的狠厉和杀戮,不过是一场幻梦。
宫远徵和金轩再次蒙着眼睛,踏进了后山大门。
走出漫长幽暗的密道,被月宫侍卫带到一处荒野,在野草和密林中穿行了许久,耳边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
侍卫停步,低声禀道:“徵公子,到了。”
宫远徵取下蒙眼布条,一时微怔。
他们此时站在河流边,眼前是拔地而起的高崖,崖壁中央裂开一道幽深狭长的夹缝,有着明显的人为开凿的痕迹。
从那夹缝中有一小舟正缓缓驶来,船尾立着侍卫打扮的船夫,船头悬一盏淡黄灯笼,微光在水面柔柔漾开。
舟头那抹白衣身影,在烛火映照下,衬得面容更加柔和了。
轻舟无声靠岸,月公子立于船上,拱手一礼:“徵公子。”
“月公子。”宫远徵微微颔首,算作回礼。
“徵公子,请随我来。”
小舟缓缓驶入峡谷,越往深处,周遭越是昏暗,唯有暗流涌动之声与船夫划桨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宫远徵刚一上岸,船上的船夫突然猛地一撑竹篙,小船瞬间离岸。
那人自竹竿中抽出利刃,直朝着他袭杀而来。
金轩在对方动念之际已然拔刀,与月公子缠斗在一处,厉声喝问:“月公子,这是何意?我家公子是前来月宫参加试炼的!”
月公子挥掌格开金轩劈来的刀锋,侧身一掌直逼其面门,淡淡道:“这,便是第二关的试炼。”
宫远徵闻言不再多言,刀锋横扫,逼退船夫,顺势挑开他右手上的布条,一枚黄玉赫然显露。
宫远徵不再留手,转身一脚将他踹进了河里,同时一挥衣袖,两枚暗器破空而出,将正在缠斗的二人震开。
“行了,到此为止吧。月公子,你不是我和金轩的对手,还请尽快开始第二关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