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宫唤羽又给温辞带来了一个消息,雾姬夫人是无锋的魅阶刺客。
温辞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了笑,抿了口热茶,没有去追问宫唤羽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宫唤羽颇为不解:“玥徵妹妹怎得一点也不惊讶?雾姬夫人可是在宫门中潜伏了二十多年了,还不知这些年泄露了多少宫门的机密。”
温辞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宫唤羽,垂下眸子闻着茶香。
“宫门已经到了如今这般地步,便是唤羽兄长此刻告诉我,执刃大人与月长老也都是无锋刺客,我也不会觉得有多意外。”
宫唤羽叹了口气,接着便是长久的沉默。
他想起父亲和母亲还在的时候,那时候的宫门好像很大,天空也很明净,处处都是暖阳,风都是温柔的。
而今的宫门,却如一艘航行在大海中的小船,随着波涛随意摇,周围雾蒙蒙的,看不清前路,也望不见归途。
“你说,执刃大人可知道雾姬夫人是无锋的刺客?”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的可笑。
执刃大人是什么人,他平日是优柔寡断了些,总不至于他都能查到的事情,他一个执刃能被蒙在鼓里?
那可是他的枕边人。
这么一想,宫门中一直盛传的,执刃大人对兰夫人的一往情深的传言,看着倒像是掺杂了不少的水分。
他能将一名无锋刺客护在身边二十余年,还把唯一的儿子交由她抚育照看,这份纵容与信任,又何尝不是深爱呢?
总不可能,仅仅是因为她曾是兰夫人的贴身侍女吧!
至于兰夫人……
当年人人都说她是嫁与不爱的人,最终郁郁而终。
如今想来,说不得是因着其他原因呢?
“真是可笑。”
宫唤羽低声自嘲,“宫氏家族被无锋屠戮了那么多人,到头来,不仅后山的月公子对无锋刺客生起了怜悯之心,就连执刃的侧夫人,竟也是无锋刺客。”
“你说,这难道就不可笑吗?”
温辞缓步走到窗边,微凉的晚风迎面吹过。
今晚月明星疏,是个好天气,却不是个杀人夜。
雾姬夫人,还有些利用价值,若是现在杀了,固然痛快,却会引来不间断的麻烦,不值得。
不过,眼前不是正好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当年之事?可有她的手笔?”
温辞似是不经意间的随口一提,“若说她全然置身事外,想来,也没人会信吧。”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如火星落进干柴,瞬间点燃了宫唤羽心底对无锋积压已久的恨意与杀心。
宫唤羽攥紧了拳头,眼底一片血红,“剩下的我会继续查,不管和她有没有关系,她都会死。”
“无锋之人,都该死。”
沉默许久,温辞轻轻一叹:“这旧尘山谷,还是太过喧闹了些。”
宫唤羽望着窗外夜色,缓缓道:“旧尘山谷明年应该会很热闹吧!”
“会的吧!”温辞笑了笑,“我还是喜欢安静些好。”
宫唤羽似乎有些明白温辞的意思了,这旧尘山谷是太过喧闹了,无锋血仇未报,他们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安享其乐呢?实在太不应该了。
“我真希望那一天能早点到来。”
望着宫唤羽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温辞唇角笑意冷了下去,低声嗤道:“蠢货。”
异想天开,还想拿她当刀使,这不,自己上赶着做了她手中的刀了。”
“身为宫氏少主,也就这点能耐,有意思。”
“宫唤羽,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这宫门能掀起什么浪花,我真是越发的期待这后边的故事了。”
她轻叩窗棂:“来人。”
“小姐。”
一名黑衣人无声现身,单膝跪地。
温辞揉了揉额头,“盯着他。”
“是。”
黑衣人转瞬隐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宫远徵从后山花宫出来的时候,旧尘山谷恰好落下今年第一场初雪。
漫天细雪纷飞,他心头也莫名沉了几分。
可一想到宫子羽,少年眼底又泛起几分兴致。
“宫子羽呢?他现下在何处?雪宫试炼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