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跑得急,脚下踩了一块松动的石板,险些摔倒。无尘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那手劲大得出奇,小羽被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慢些。”无尘低声道。
“三师兄,你听——”小羽侧着耳朵。
那尖叫声没有再响起。村落的方向安安静静的,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正是这份安静,比那声尖叫更让人心里发毛。
两人加快了脚步。小径在枫林中拐了几个弯,忽然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了一片平整的空地。空地上散落着十几间房屋,土墙茅顶,与山谷中那几间茅屋一般的样式,只是更简陋些。村口立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三人合抱不来,枝叶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村子很静。
静得不正常。
没有狗叫,没有鸡鸣,没有人家夜里该有的任何声响。有几间屋子还亮着灯,灯光从窗户缝里漏出来,黄惨惨的,照在地上,像是一摊摊化不开的脓水。
小羽的鼻子又开始抽动了。那股铁锈腐肉的气味越来越浓,浓得他有些犯恶心。他捂住口鼻,低声道:“三师兄,这味儿……”
无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村子中央的一条土路上。土路上有东西——月光下看得分明,是一串脚印。那脚印极大,足有常人三倍长短,五个脚趾的印子清晰可辨,深深陷进泥土里,像是有什么极重的东西刚刚从这里走过。脚印的旁边,还有拖拽的痕迹,歪歪扭扭的,一路延伸到村子深处。
两人循着脚印往前走了数十步,忽然听见一声极低的呻吟,从路边的一间屋子里传来。那屋子没有亮灯,门半开着,在风里微微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无尘做了个手势,示意小羽守在门外,自己侧身闪了进去。片刻后,他出来时,脸色比月光还白。
“里面有人,”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一个老丈,被打晕了,捆在柱子上。手脚都还在,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小羽已经明白了——
两人继续往前。越往里走,那股气味越重,地上的脚印也越密。有些地方,脚印叠着脚印,像是那东西在这里站了很久,来回踱步。拖拽的痕迹也越来越多,有的从屋子里出来,有的往屋子里去,交错纵横,看得人眼花缭乱。
忽然,一声闷响从村子尽头传来——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惊呼,被人掐断了似的,戛然而止。
无尘拔剑出鞘。
他的剑比七人中任何一人的都窄,都薄,剑身泛着幽蓝色的光,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这是他师父传给他的“归平剑”,据说薄得能透过剑身看见对面人的眉毛。
小羽也握紧了拨火杆。那杆子在他手中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黑黢黢的,没有半点光泽。但此刻他也顾不得许多了,拔腿便跟着无尘往前冲。
村子尽头是一间稍大的屋子,门前有一片晒谷场。月光照在场上,照出了一个人影——不,不是人影。那东西足有丈许来高,浑身长满了灰褐色的硬皮,像是老树皮,又像是龟裂的泥地。它的头大得不成比例,几乎有半个身子大小,脸上只看得见一张嘴——那嘴从左边耳朵咧到右边耳朵,里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黄褐色的牙齿,参差不齐,像是一排被砸烂的木桩。
此刻,那张嘴里正叼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粗布衣裳,看身形是个妇人,已经被吓得昏死过去,软塌塌地垂在那东西的嘴边,像一块破布。那东西的巨手正抓着她的腿,往嘴里塞。
小羽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孽障!”他大喝一声,拨火杆脱手飞出,直奔那东西的面门。
那东西头也不抬,只伸出另一只手,随手一拨,拨火杆便“啪”的一声飞出去老远,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不动了。
小羽一愣,随即大怒,又要往前冲。无尘一把按住他,低声道:“别急。”
那东西终于抬起了头。它把嘴里的妇人随手一扔——那妇人落在地上,动也不动,不知死活。然后它转过身来,两只铜铃大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死死地盯着无尘和小羽。
“道家弟子。”它开口说话了。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沉沉的,带着一股腐肉的腥气。它咧开那张大嘴,露出满口黄牙,“两个道人。肉是柴了些,骨头嚼着倒也有味。”
小羽骂道:“你这丑八怪,吃人吃上瘾了?看我不把你打成肉泥!”
那东西听了,非但不怒,反而笑了起来。它一笑,那张嘴咧得更大了,整张脸几乎被嘴占满,看着又滑稽又恐怖。
“打?”它伸出蒲扇大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发出一阵闷响,“你拿什么打?你那根烧火棍,连给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