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疑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太虚剑已经出鞘,剑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冷的白光。她身后站着云中飞、佐玄、无尘,各执兵器,严阵以待。
云中飞他看了看村口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的阡陌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佐玄站在他右手边,飞虹剑上的红光跳动着,像一小簇不安分的火苗。他偷偷看了一眼苏薇——苏薇正在检查捆妖索,青色的丝线缠在腕上,被晚风吹得轻轻飘动。他连忙收回目光,假装在看远处的山岭。
“来了。”无尘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山岭的方向。山脊上,十二个巨大的黑影排成一列,正沿着山路往下走。它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发颤。暮色中,那些灰褐色的身影像十二座移动的小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小羽跑在它们前面,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快点快点!酒菜都凉了!人家村民等好久了!”
山妖们被他催得加快了脚步,赤红山妖扛着石锤,老七空着手——它的铁链碎了,还没打新的——老十三捂着歪了的鼻子,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往晒谷场赶。
到了村口,陈老爹带着几个老汉迎了上来,满脸堆笑,但那笑容僵硬得像贴上去的。他们几百年没见过山妖不抓人而是来赴宴的,腿肚子都在打颤,但咬着牙撑住了。
“各位大王,里面请,里面请——”陈老爹弯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山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晒谷场,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酒肉。赤红山妖第一个扑上去,抓起一只烤全羊,撕下一条后腿就往嘴里塞。老七抱起一个酒坛子,拍开泥封就往嘴里灌。老十三也顾不得歪鼻子了,一手抓馒头一手抓猪头肉,吃得不亦乐乎。
其余的九个山妖也不客气,一拥而上,狼吞虎咽。晒谷场上顿时一片杯盘狼藉,骨头乱飞,酒水四溅。山妖们吃相极难看,有的把整只鸡连骨头嚼了,有的把酒坛子砸碎了舔碎片上的酒渍,还有一个——那个靛蓝的山妖——直接把脑袋伸进了卤猪头的盆里,拱得满脸都是酱汁。
小羽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山妖吃得昏天黑地,心里默默数着数。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
两盏茶的工夫过去了。
紧接着赤红山妖打了个饱嗝,晃了晃脑袋, 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它伸手去扶桌子,没扶住, 连人带桌子一起翻倒在地,酒坛子、骨头、馒头 滚了一地。 老七也撑不住了,抱着酒坛子慢慢滑倒,嘴里还 嘟囔着:“好酒……好酒…….” 老十三更不济,吃了一半就趴在桌上打起了呼 噜,鼾声震天。
一个接一个,十二个山妖像多米诺骨牌似的,东 倒西歪地倒了一片。有的趴在桌上,有的躺在地 上,有的压在同伴身上,横七竖八,丑态百出。
时机已到小羽朝陈老爹使了个眼色。陈老爹 会意,一挥手,藏在暗处的村民们涌了出来,抱 着柴草,绕着晒谷场堆了一圈又一圈。柴草堆得 高高的,浇上了菜油,风一吹,油腥味混着酒肉 味,呛得人直打喷嚏。
小羽拿起一根火把朝柴草堆里一扔。 火苗“呼”地蹿了起来,顺着浇了油的柴草,飞快地 蔓延开去......
眨眼间,晒谷场四周便燃起了一圈熊 熊大火,火光照亮了半个山谷,把枫林映得通红......
热浪扑面而来,小羽退后几步大声喊道:“动手!” 话音未落,阡陌疑已经冲进了火圈。太虚剑化作 一道白光,直取离她最近的一个山妖——那山妖 被火光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看清来的 是谁,剑尖已经刺穿了它的咽喉。黑色的血喷涌 而出,它连叫都没叫出声,便轰然倒地......
云中飞紧随其后,七星剑在火光中划出七道银色的弧线......
佐玄的飞虹剑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鲜艳,他的剑法比上次利落多了,不再花哨,一剑一剑扎扎实 实。一个山妖扑过来,他侧身避开,飞虹剑反手 刺入它的腋下——那里没有鳞甲,剑尖没入一尺 有余。
那山妖痛得狂吼,一巴掌拍过来,佐玄拔 剑后退,堪堪避过,却被掌风扫中肩膀,踉跄了 两步。他咬着牙稳住身形,飞虹剑上的红光猛然 炸开,一剑刺入那山妖的心口......
无尘的归平剑朴实无华,却每一剑都刺在要害。 他的对手是一个浑身靛蓝的山妖,刚从昏睡中醒 来,脑子还不清醒,被无尘连刺三剑——一剑咽 喉,一剑心口,一剑丹田——每一剑都精准得像 用尺子量过。
那山妖瞪着眼睛,缓缓倒下,至死 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苏薇的洛水剑不同于其他人的剑——剑身窄而 薄,剑光如水,绵柔中藏着杀机。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