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心里乐开了花。这苦肉计简直效果拔群。
他半挂在马兰华身上,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内室,直接瘫倒在软榻上。
马兰华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
她卷起袖子,用剪刀剪开他伤口周围的布料,动作利落但明显放轻了力道。
“疼不疼?”她用干净的布巾沾着热水,一点点清理干涸的血迹,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嘶——”朱棣故意夸大其词地吸了口气,“有点疼。那个千夫长的刀上有倒刺,拔出来的时候带走了一块肉。”
他偷偷观察着马兰华的表情,继续火上浇油。
“要不是本王躲得快,这条腿估计就交代在古北口了。以后怕是只能拄拐杖了。”
马兰华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精明算计的杏眼里,此刻竟然腾起了一股浓烈的杀气。
“他们有多少人?”马兰华把带血的布巾扔进铜盆里,溅起一片粉红色的水花。她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朱棣被她这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演。
“几百人吧,被本王杀散了。不过他们肯定还躲在长城外面伺机而动。”
马兰华没再说话。
她冷着脸,动作麻利地给他敷上金创药,然后用细棉布一圈一圈地包扎结实,最后打了个死结。
“你在这躺着休息。晚饭我让人送过来。”
马兰华端起铜盆,转身就往外走,背影里透着一股子要出去杀人的煞气。
朱棣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得意地哼起了小曲。
他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实在太妙了,不仅免了看账本的苦役,还享受了特殊待遇。
然而,他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半个时辰后,一股十分刺鼻的浓烟从后院的方向飘了过来,直接钻进了内室的窗缝里。
朱棣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他从软榻上蹦下来,连鞋都没穿,单腿蹦跶着推开门。“来人!走水了吗?哪来的烟!”
张玉用湿布捂着口鼻,眼泪汪汪地跑过来。
“王爷,没走水。是王妃……王妃在后院架了三口大铁锅,正在熬药!”
“熬药能熬出毒气来?这味道比茅坑还熏人!”朱棣捂着鼻子,顺着走廊往后院摸过去。
后院的空地上,马兰华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个巨大的防风面罩戴在脸上。
她手里拿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木棍,正在锅里疯狂搅动。
旁边堆成小山一样的麻袋被解开,里面全是颜色诡异的草药。
几个燕王府的仆役被熏得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根本不敢靠近。
“你干嘛呢!”朱棣扯着嗓子大喊。他站在上风口,依然觉得眼睛被熏得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