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自己还不显怀的肚子，眉头微微蹙起。
“太医院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马兰华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她的目光变得清明，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困倦，“胡惟庸的尾巴，你们抓住了吗？”
朱棣收起了嬉皮笑脸。他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望着头顶的红绸承尘，声音低沉下来：“抓了几个跑腿的，但核心的账本被人提前烧了。这老狐狸动作快得很。”
马兰华冷笑了一声。
她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节奏分明：“烧了账本就能脱身？姑父那脾气，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胡惟庸这是在自寻死路。”
朱棣偏过头，看着她运筹帷幄的样子，心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她。
“父皇已经动了杀心，明初这摊浑水，咱们是避不开了。”
朱棣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他看着她的肚子，“我只是担心，这事儿会牵连到你和孩子。”
马兰华转过脸，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一个坦荡的笑容：“你在怕什么？当初咱们在北平强接药局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瞻前顾后。”
朱棣苦笑了一下，伸手去抓她的手。
指尖碰触到她微凉的手背，他毫不犹豫地将其包裹在掌心里。
“那时候你是一个人，现在你是两个人。本王能不怕吗？”
马兰华没有把手抽出来。
她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那粗糙的老茧刮擦着她的皮肤，却带来一种奇特的安稳感。
她轻轻叹了口气。
“别把我想得那么脆弱。”
马兰华用空着的那只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我连红颜枯都能解，区区几个朝堂上的老狐狸，还能翻了天不成？”
朱棣顺势握住她戳过来的手。
他把她的两只手都拢在胸前，眼神灼灼地盯着她：“本王知道你厉害。但以后这种冒险的事，交给我去做。你只管安胎。”
马兰华挑了挑眉，试图从他手里挣脱，却发现他握得很紧。
她故意板起脸，语气里带着警告：“朱棣，你少来这套。我不吃包办代替那一套。”
“这怎么叫包办代替？”
朱棣理直气壮地反驳，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这叫分工合作。你负责运筹帷幄，本王负责冲锋陷阵。这才是绝配。”
马兰华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握着。
她看着他那副认真又带点耍赖的样子，心里的防线不知不觉软了下来。她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算你过关。”
马兰华的语气放柔了许多，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屋里的安静，“刚才吃得太急，现在胃里反而有点不舒服。”
朱棣立刻紧张起来。
他松开她的手，直接坐直了身子，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是不是刚才的烧鸡太油腻了？本王去给你倒杯热水？”
马兰华摇了摇头。她拉住他的衣袖，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
“不用忙活了。你帮我揉揉就行。”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得的依赖。
朱棣愣了一下，心底瞬间涌起一阵狂喜。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她的胃部上方，隔着那层轻薄的红绸，轻轻地、顺时针地揉按起来。
力道掌握得刚刚好，不轻不重。
马兰华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她把头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朱棣。”马兰华闭着眼睛，突然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在安静的喜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其实白天在奉天殿的时候，我有点紧张。”
朱棣揉按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有些诧异：“你紧张？你连父皇的廷杖都不怕，还能怕那些跪在下面磕头的酸儒？”
马兰华睁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龙凤烛上。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不是怕他们。我是突然意识到，这宗玉碟一旦落下名字，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朱棣的手重新动了起来。
他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声音沉稳而坚定：“你不需要退路。有本王在的地方，就是你的通途。北平也好，金陵也罢，谁也动不了你。”
马兰华转过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她突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胡茬。
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眷恋。
“我知道。”
马兰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所以刚才看到你坐在脚踏上抄经的时候，我其实挺心疼的。毕竟堂堂燕王，被我欺负成这样。”
朱棣被她这句直白的“心疼”砸得有些发懵。
他停下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