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老爹没发火,立刻壮起胆子,从朱雄英背后探出半个胖乎乎的身子:“爹,娘说今天中午吃烤羊腿,你快点弄完政务出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
朱棣瞪了大儿子一眼,“你再吃下去,那匹小马驹都驮不动你了。带弟弟们去后院玩,别在这儿捣乱。”
三个孩子如蒙大赦,朱雄英牵着朱高炽,朱高炽拽着摇摇晃晃的朱高煦,一溜烟地跑出了院门。
朱棣关上窗户,转过身,就看到马兰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内室的屏风旁。
她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药膳。
“你对高炽那么凶干什么?”
马兰华把碗放在案几上,顺手整理了一下被朱棣弄乱的公文,“他才四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朱棣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在她身边坐下,端起药膳喝了一大口。
苦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但他咽得一点没犹豫。
“他那体格都快赶上雄英了。”
朱棣放下碗,拿袖子抹了一下嘴,“大哥把雄英托付给咱们,我总怕他在北平吃苦,结果这俩小子成天带他上房揭瓦。”
马兰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案几上那份加急送来的密报上。
黄色的封皮上印着金陵的火漆。
“雄英在北平,总比留在金陵那个血肉磨盘里强。”
马兰华的声音低沉下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朱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伸手把那份密报推到马兰华面前。
“大哥昨晚传来的消息。胡惟庸的案子,彻底收不住了。”
马兰华没有拆开信封,她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万五千多人。姑父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连根拔起,不留一点余地。”
朱棣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变得幽深。“不仅是父皇。大哥这次也变了。金陵传来的消息说,太子监国,手段凌厉,杀伐决断丝毫不逊色于父皇。”
马兰华抬起头,看着朱棣的眼睛。“我有些看不懂他们的想法了。爹,娘,还有大哥。他们到底有什么秘密要瞒着我们?”
“当年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很明显,他在明处吸引所有的骂名和火力,为了给你铺路。”
朱棣猛地坐直身子,手指用力扣住桌沿,骨节泛白。
“本王不需要他做到这个地步!他可是太子,未来的仁君!现在倒好,屠戮之名全落在他头上了。”
“他不在乎骂名,他在乎的是大明江山和你们这些弟弟。”
马兰华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她把那碗药膳往朱棣面前推了推,“喝完。别让他白费苦心。”
朱棣盯着那半碗黑乎乎的药汁,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我知道。所以大哥把雄英送来的时候,我就发过誓,就算北平城破了,也得保这孩子平安。”
马兰华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朱棣身后。
她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力度适中地按压着他紧绷的肌肉。
“北平城破不了。有你在,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