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战失去了对身体的所有感知。
没有疼痛,没有眩晕,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感。
只是……空了。
仿佛整个人被瞬间抽空,意识被从躯壳中剥离,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虚空。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一片纯粹的、原始的、仿佛万物诞生之前的……混沌。
赢战的意识在这片混沌中漂浮着。
他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
只是“存在”着。
如同一粒尘埃,在无始无终的灰蒙中,无知无觉地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亿万年。
那粒尘埃般的意识,忽然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从混沌深处传来,轻柔却坚定,如同母亲呼唤孩子的低语。
赢战的意识,本能地朝着那波动靠拢。
随着靠近,那波动越来越清晰。
渐渐地,赢战看到了。
在混沌的深处,有一团极其黯淡的、若有若无的灰光。
那灰光缓缓旋转,仿佛一个沉睡的胎儿。
赢战的意识靠近那团灰光,融入那团灰光。
刹那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从灰光中涌出,瞬间包裹了他的意识。
那暖流中,蕴含着无尽的……“记忆”。
不,不是记忆。
是比记忆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东西。
是道的痕迹。
是混沌初开时,那一瞬间的悸动。
是万物尚未分化前,那一片原初的一。
赢战的意识,被这股暖流裹挟着,开始了一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回溯。
他看到了。
那一点初始之光,如何在绝对的“无”中,因为某个无法理解的原因,轻轻一颤。
那一点“悸动”,如何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那涟漪如何扩散、交织、纠缠,逐渐形成了最初的那条“灰线”——混沌。
混沌如何从那条灰线开始,不断演化、膨胀,分化出清浊二气,诞生出阴阳、五行、生死……无穷无尽的法则。
那些法则如何交织成网,构成了这个广袤无垠的仙界,以及那无数个如同恒河沙数般的世界。
而他自己的存在,他所经历的一切,他体内的混沌之力,圣心,混沌源血……都不过是这条恢弘到无法想象的“演化”长河中,微不足道的一朵浪花。
但同时,那朵浪花,又蕴含着这条长河的全部“信息”。
因为混沌,本身即是“源头”,是“母体”。
无论演化出多少世界,分化出多少法则,其最根本的“烙印”,永远带着混沌的气息。
这便是……同源。
这便是……归宗。
赢战的意识,沉浸在这种对“本源”的直观“体悟”之中。
那滴混沌源液所蕴含的,并非单纯的力量。
而是这整个“混沌本源”的一道投影,一缕气息,一个“引子”。
它无法直接让赢战变成大罗金仙,无法直接让他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但它能做的,更加珍贵——
它能让赢战,在意识层面,“亲历”混沌演化的过程,“目睹”万法诞生的奥秘。
它能在赢战的“道心”深处,烙印下最本源的混沌印记,让他未来的道路,再无根本性的迷茫和歧途。
它能让赢战的混沌之力,从单纯的能量运用,真正向着“道”的层面,迈出最关键的一步。
这种收获,比任何力量的直接增长,都要珍贵百倍千倍。
因为力量可以慢慢修炼,但“道”的体悟,尤其是对“本源”的体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
时间,在这一次漫长的“回溯”中,失去了意义。
赢战的意识,如同一个虔诚的朝圣者,走过了混沌演化的无尽岁月。
他看到了世界的诞生,也看到了世界的毁灭。
他看到了法则的显化,也看到了法则的崩解。
他看到了生命的繁荣,也看到了生命的凋零。
一切都在演化,一切都在变化。
唯有那最初的一点“悸动”,那份推动“无”中生“有”的“原动力”,似乎永恒不变。
那就是……“道”。
而“混沌”,便是“道”在最初阶段最完整的呈现。
当赢战的意识,从这漫长到无法计量的“回溯”中缓缓退出时。
他感觉到,自己变了。
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他还是他,赢战,圣念宗客卿长老,来自下界的飞升者,身负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