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坐在石头上,手里攥着那瓶二锅头,一口接一口地灌。
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里,他浑然不觉,眼睛直直地盯着地上被绑着双手的苏寒。
“你小子,是真疯了。”
刘海放下酒瓶,抹了一把嘴,“让我和老吴揍你?还他妈要揍得鼻青脸肿、满脸是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寒靠着洞壁坐着。
“老兵,我没疯。”苏寒抬起头,看着刘海那张写满不可思议的脸,“做戏要做全套。你们说抓了我当俘虏,外面的人信吗?就我这模样,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连块皮都没破,谁信?”
“你们俩是南疆战场下来的狠人,抓了俘虏,能好声好气地供着?说出去鬼都不信。”
刘海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
他知道苏寒说得对。
但让他对这个年轻人动手——这个全军兵王、抗洪英雄、连他看了都觉得佩服的后辈——他下不去手。
“不行。”刘海把酒瓶往石头上一顿,“我下不去手。换别的法子,绑着出去就行了,用不着打。”
“绑着出去?”苏寒晃了晃被绑的双手,“老兵,你见过哪个俘虏是光绑着、脸上干干净净的?外面那些武警又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你们杀了十几个人,围着山转了半个月,抓了我当人质,结果我连块淤青都没有?这叫什么?叫过家家。”
刘海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找不到理由。
苏寒说的每个字都对。
做戏做全套,这是他们当兵第一天就懂的道理。
战场上,一个细节没做好,丢的是命。
现在这场戏,一个细节没做好,丢的不是命,是刘海和吴敌最后的机会。
“老兵,你听我说。你们揍我,不是害我,是帮我。你们揍我一顿,跟那个道理一样。皮肉伤,养几天就好。但这场戏,能帮你们出去。”
“你们出去了,找到那两个人,了结陈龙老兵的仇。你们了结了,心里那口气顺了,回来该认罚认罚,该偿命偿命。”
“这因果,总要结束。”
刘海沉默了。
溶洞里安静得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声音。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堆烧得通红的炭火,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苏寒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就不怕我们真把你打坏了?”
苏寒笑了:“老兵,你们打不坏我。我这身板,别的不行,扛揍。”
“再说了,你们要真想打坏我,刚才格斗的时候早动手了。你们下不去手,我知道。”
刘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吴敌从洞口走进来,肩膀上还挂着几片树叶。
他走到篝火旁边,看见苏寒被绑着坐在地上,又看了看刘海那张纠结的脸,愣了一下:“老刘,咋了?这小子不老实?”
“不是。”刘海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头疼得厉害,“就是太实在了,让我头疼。”
“咋了?”
“这小子让咱们揍他。”
吴敌愣了:“揍他?为啥?”
“做戏做全套。他说自己脸上太干净了,不像俘虏,让咱们揍他一顿,揍得鼻青脸肿、满脸是血,出去才像真的。”
吴敌听完,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看了看苏寒那张干干净净的脸,又看了看刘海那副便秘一样的表情,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
“有意思!这小子真他妈有意思。老刘,咱们在南疆打了那么多年仗,抓过俘虏,也当过俘虏,头一回见着主动要求挨揍的!”
刘海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笑什么笑?下得去手吗?”
吴敌收敛了笑容,走到苏寒面前,蹲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目光在他那条还缠着纱布的右臂上停了一下。
“小子,你确定?”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吴敌站起来,看着刘海:“老刘,这小子比咱们狠。对自己都这么狠,怪不得能当兵王。”
刘海走到洞壁旁边,从背包里翻出一样东西——一块用旧衣服包着的石头,拳头大小,棱角分明,是那种山里随手能捡到的青石。
他掂了掂分量,又放回去了。
“用这个,过了。”
苏寒看着他把石头放下,摇了摇头:“老兵,用拳头。石头太假了,拳头打出来的伤才是真的。”
刘海深吸一口气,走到苏寒面前。
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老兵,别犹豫了。”苏寒抬起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