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闭上眼。
然后睁开。
右拳挥出去。
“嘭!”
第一拳砸在苏寒的左颧骨上。
力道不大,但也不小。
苏寒的头被打得往右偏了一下,嘴角渗出一丝血。
他舔了一下嘴角,咸的。
“老兵,你没吃饭?”
刘海咬了咬牙。
第二拳。
“嘭!”
砸在右眼眶上。
苏寒的眼睛立刻肿了起来,眼皮像吹气球一样鼓起来,眼眶周围泛起青紫色。
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钝的、沉的,像有人拿锤子在他眼眶上敲了一下。
他没吭声。
“再来。”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一拳接一拳,砸在脸上、鼻子上、嘴角上。
苏寒的脸很快就肿了,左颧骨青紫,右眼眶乌黑,鼻子流血,嘴角裂开,整张脸像被揉过的面团,青一块紫一块,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但他一声没吭。
刘海打完了,站在那儿,手在抖。
他看着苏寒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看着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着那个年轻人嘴角还挂着笑,心里那股劲儿翻腾得厉害。
“够了。”
“再打就真出事了。”
吴敌站在旁边,从头看到尾,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
他走过来,蹲在苏寒面前,看着他那张被打得不成样子的脸,不由一阵心疼。
“小子,疼不疼?”
“还行。”
“比我的战友砸我手臂轻多了。那个是真疼,这个就是皮肉疼。”
“你他妈……真是个狠人。”
苏寒嘴角一扯:
“老兵,你们现在看我这样子,像不像俘虏?”
刘海和吴敌对看一眼。
肿眼泡,乌眼圈,裂开的嘴角,还在流的鼻血——整张脸跟猪头似的,要多惨有多惨。
“像。”刘海的声音有点沙哑的道:“太像了。”
“那就行。”苏寒晃了晃被绑着的双手,“走吧。趁天还没黑,往边境线走。”
吴敌走过来,帮他把绳子重新绑了一遍,绑得更紧了一些,又在手腕上多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绑紧点,别半路松了。”吴敌说道:“松了就穿帮了。”
苏寒点了点头。
刘海把篝火踩灭,火星子溅起来,在空气中飘了几下,熄灭了。
洞室里暗了下来,只剩从头顶裂缝漏下来的一缕光线,灰蒙蒙的,照在三个人身上。
“走吧。”刘海背起背包,率先往洞口走去。
吴敌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那根木棍。
苏寒走在最后,双手被绑在身前,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手腕上的绳子勒得有点紧,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像个真正的俘虏。
走出洞口的时候,外面的光线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太阳已经偏西了,斜斜地挂在山脊上,把整片山林都染成了金黄色。
刘海站在洞口,看了一眼方向,然后朝西边走去。
吴敌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苏寒,确认他跟上来了。
三个人排成一列,沿着干涸的溪沟,往西边走。
苏寒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两个老兵的身影。
他们的背有点驼了,头发也白了,走路的时候脚步还是稳的,但跟年轻人比起来,少了一些弹性,多了一些沉重。
“老兵。”苏寒喊了一声。
刘海停下来,回头看他:“咋了?”
“你们那个年代,训练是不是比现在苦?”
刘海笑道:
“苦?那叫苦?那叫玩命。”
“我们那时候,训练场上没有防护垫,没有安全绳,没有急救包。摔了就摔了,伤了就伤了,死了就死了。”
“五公里武装越野,不是平地跑,是翻山。从这座山跑到那座山,直线距离五公里,实际跑下来至少十公里。跑不完不准吃饭,跑慢了加练。”
“四百米障碍,你们现在跑两遍就喊累,我们那时候跑五遍起步。跑不完的,晚上别睡觉,继续跑。”
“射击训练,子弹按发算,每人每天就那么几发,打不好就没了。所以每一枪都得认真,浪费一发,后面就没得打了。”
苏寒听着,没说话。
他知道那个年代。
那是一个物质匮乏、条件艰苦、但兵心纯粹的年代。
没有高科技装备,没有科学的训练方法,没有优厚的待遇。
但那一代人,硬是用命拼出了一支让世界不敢小看的军队。
“你们那代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