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下去。
可能是苏寒。体温低,可能是因为受伤,可能是因为失血,也可能是因为体温正在流失。
“指挥组收到。继续观察。”
孙浩放下对讲机,盯着屏幕上那个偏弱的热源,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苏教官……”
“您可千万撑住。”
与此同时,指挥部的临时帐篷里,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刘上校站在地图前面,双手撑在桌沿上,眼睛盯着那片标注着密密麻麻等高线的区域。
旁边坐着几个参谋,没人说话,只有电台和电话时不时响一声。
“三号哨报告,目标出现在界碑东北方向约两公里处,正在往边境线移动。”
“四号哨报告,热成像确认两个主要热源,一个较弱热源,推测为苏寒同志。”
“五号哨报告,目标最后一次出现在视野内是在十五分钟前,之后进入一片密林,失去目视接触。热成像仍能捕捉到信号,正在向边境线持续移动。”
一条条情报汇总过来,在地图上拼出一条断断续续的路线。
从溶洞出发,沿溪沟向西,翻过一道山脊,穿过一片松树林,再翻过一道矮坡,就到了边境线。
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以那两个人的速度,天黑之前就能到。
刘上校看着那条路线,沉默了很久。
他旁边的作战参谋压低声音问道:“上校,真的就这么让他们走?咱们一千二百人围了这么多天,就这么放他们出去?”
刘上校看了他一眼:“不放怎么办?冲上去?苏寒在他们手上,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负责?”
作战参谋不说话了。
刘上校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厉害。
他当兵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两个老兵,杀人犯,围了这么多天,眼看就要收网了,结果人质被绑了——而且绑的不是普通人,是全军兵王、上校军官、感动华夏人物、抗洪英雄……
这他妈叫什么事?
他拿起那部红色电话,拨通了猎鹰大队的号码。
“王大队长,是我。他们快到边境线了。”
电话那头,王援朝的声音很沉:“苏寒呢?”
“还活着。观察哨报告,还能自己走路,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脸上有伤,被打得不轻。”
王援朝:“让他们走。”
刘上校愣了一下:“王大队长,您说什么?”
“我说让他们走。”王援朝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保证苏寒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人跑了可以再抓,苏寒要是出了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是——”
“没有可是。”王援朝打断他,“这是司令部的命令。”
“苏寒的命,比什么都重要!任何后果,猎鹰这边会承担!你只管执行就行。”
刘上校握着电话,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是。”
挂了电话,他看着地图上那条通往边境线的路线,长长地叹了口气。
“传令下去。”他对旁边的参谋说道:“所有观察哨,保持隐蔽,不要暴露,不要行动。让目标走。只要苏寒同志安全,其他都不重要。”
“是。”
命令传达下去,几个观察哨都沉默了。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反对。
但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又不知道这股火该往哪儿发。
但想到苏寒在他们手中,他们也只能照做。
谁都怕苏寒出事。
何况,里面那三人,说直白点,全是战斗英雄!
任何一人出事,都是他们不希望看到的!
…………
刘海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走路的时候几乎不出声,脚掌先着地,然后慢慢把重心移过去,像一只在夜间觅食的老猫。
吴敌跟在他后面,隔了大概十来步。
他走路的姿势跟刘海不一样,步子大一些,但落脚的频率低,每一步之间都有个极其短暂的停顿——那是在听周围的动静。
苏寒走在最后,双手被绑在身前,脸上的伤在暮色里看不太清楚了,但肿还在,眼眶周围胀得发紧,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
他们走的不是路。
刘海带着他们穿过一片灌木丛,钻进一条干涸的冲沟。
沟底全是碎石和落叶,踩上去软塌塌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沟两边的灌木长得比人还高,枝叶交错在一起,把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刘海突然停下来,举起左手。
吴敌立刻蹲下,苏寒也跟着停下来。
三个人就那么站在冲沟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过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