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我没干。我是被俘虏的。”
赵建国:“……”
“我知道。”
赵建国微微一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刘海,吴敌,南疆战场下来的一等功臣。陈龙,也是南疆战场下来的,一等功臣,残了,死了。一家四口,被强拆压死了。”
“他们给战友报仇,杀了十几个人。那些人该不该死?该。但他们该不该杀?不该。因为法律不允许。”
“但他们还是杀了。”
“杀了人,就得偿命。这是法律。但他们不想戴着罪犯的名头去死,所以他们等着,等猎鹰的人来。”
赵建国转过身,看着苏寒。
“你觉得,他们找到了,杀了,然后呢?他们能活吗?不能。他们还是会死。但他们死之前,把该做的事做了,把该报的仇报了。然后回来,该认罚认罚,该偿命偿命。”
“你觉得这是他们想要的结局?”
“是。”苏寒说,“这是他们自己选的。”
赵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来,坐在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刘海和吴敌,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苏寒说道,“出境之后,我就跟他们分开了。他们往哪儿走,我没问。”
赵建国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道:“你也没法问。你是俘虏,人家能放你就不错了。”
王援朝问道:“那两个家伙,有跟你说还会回来吗?”
苏寒:“会。”
“他们说了,等给陈龙老兵报完仇,一定会回来,给一个交代。”
赵建国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两个南疆战场下来的老兵,给战友报仇,杀了十几个人,最后还要回来偿命。这叫什么事儿。”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寒。”赵建国开口,“你这脸上,真是他们打的?”
“是。”
“你自己让打的?”
“反正就是他们打的。”
赵建国哼了一声:“行,你不承认我也不问了。反正就一条——不管谁问你,你就说自己是被俘虏的,打不过,受伤了。记住了?”
“记住了。”
“还有。”赵建国端起搪瓷缸子,“回去好好养伤。你这条右臂,好不容易练回来,别再折腾了。再折腾废了,我看你怎么办。”
“是。”
赵建国摆了摆手:“行了,滚吧。大半夜的,别在这儿碍眼了。”
苏寒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建国在后面喊了一声:“苏寒。”
苏寒停下来,回头。
赵建国看着他:“下次再有这种事,提前跟我说一声。别他妈自己闷着头干,搞得我们跟傻子似的,还得配合你演戏。”
苏寒咧嘴一笑:“是,首长。”
他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楼下走。
王援朝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走到楼下,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苏寒站在车旁边,等王援朝开门。
王援朝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车灯闪了闪,车门锁开了。
他没上车,站在车旁边,看着苏寒。
“苏寒。”
“到。”
“你今天这事儿,干得……不赖。”
苏寒愣了一下。
王援朝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子。
苏寒站在车外面,看着王援朝坐在驾驶座上的背影,愣了两秒,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开出司令部大院,上了路。
车里还是沉默,但跟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来的时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现在暴风雨过去了,天还没晴,但至少不打雷了。
苏寒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路灯一根一根地往后倒,橘黄色的光在车窗外一闪一闪的。
车子开出粤州军区司令部大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街道上空荡荡的,没什么车,路灯把整条路照得亮堂堂的,两边的梧桐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枯叶飘下来,在车灯前打了个旋儿,又飘走了。
王援朝开车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不知道是不赶时间了,还是怕开太快颠着苏寒脸上的伤。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档把上,姿态比来时松弛了不少。
苏寒靠在椅背上,右臂搭在车窗沿上,手指微微蜷着。
脸上的伤还在疼,但比刚才好一些了——肿消了一点,眼眶没那么胀了,嘴角的血痂干了之后绷得紧紧的,说话的时候还是扯着疼,但不说话的时候就还好。
车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王援朝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