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布艺沙发,一个玻璃茶几,一台老式电视机,墙角立着个饮水机。
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绣的是“家和万事兴”五个字,针脚不太整齐,一看就是自己绣的。
沙发上坐着个姑娘。
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胸前印着一只卡通猫,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乱蓬蓬的,有几缕散在脸颊旁边。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游戏界面,花花绿绿的,看样子正在打团。
听见开门声,她头也没抬:“爸?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这个月不回来吗?”
“临时回来的。”王援朝换了拖鞋,走进来,“你妈呢?”
“睡了。十一点就睡了。”
“你怎么还不睡?”
“放暑假嘛,又不上学。”
姑娘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眼睛盯着屏幕,“再说了,我都高中毕业了,马上上大学了,熬个夜怎么了——”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因为她抬头了。
她看见了站在门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跟猪头似的苏寒。
“苏——苏寒?!”
笔记本电脑差点从腿上滑下去,她手忙脚乱地接住,一把合上屏幕,从沙发上跳起来,拖鞋都穿反了,左脚穿右脚,右脚穿左脚,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站在那儿,眼睛瞪得老大。
“你是苏寒!全军兵王苏寒!感动华夏的那个苏寒!”
苏寒站在门口,有点尴尬地点了点头:“你好。”
“爸!你带苏寒回来了?!你怎么不早说!我——我头发都没洗!”
王援朝脸一黑:“你苏寒哥哥脸上有伤,你瞎叫唤什么?”
姑娘这才注意到苏寒那张脸。
左颧骨青紫发黑,右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还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整张脸跟被人拿砖头拍过似的。
“天哪,苏寒哥哥,你的脸——”
她跑到苏寒面前,上下打量着,眼睛里满是心疼,“谁打的?是不是那些坏人?爸!你怎么不保护好苏寒哥哥?”
王援朝嘴角抽了抽:“他一个全军兵王,需要我保护?”
“那他怎么伤成这样?”
“他自己——”王援朝说到一半,想起苏寒在赵建国面前那套“我是被俘虏的”说辞,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了,“行了行了,别问了。去给你苏寒哥哥倒杯水。”
“哦哦哦!”姑娘赶紧跑到饮水机旁边,手忙脚乱地接水,差点把杯子碰倒。
王援朝看着女儿那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转头对苏寒说:
“我闺女,王朵朵。十八岁,刚高考完。平时挺正常的一个人,不知道今天抽什么风。”
“爸!你说谁抽风呢!”王朵朵端着水杯走过来,瞪了王援朝一眼,然后把水杯递给苏寒,脸突然就红了,“苏寒哥哥,喝水。”
苏寒接过来,喝了一口。
“谢谢。”
王朵朵的脸更红了,站在那儿,手不知道往哪儿放,脚也不知道往哪儿站,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推到舞台中央的小鹿,手足无措。
“苏寒哥哥,你坐,你坐沙发上。”
王朵朵指了指沙发,又想起什么似的,“等一下!沙发上有我的袜子和零食!”
她冲过去,一把抓起沙发上的东西,团成一团,塞到茶几下面的抽屉里,“砰”一声把抽屉关上。
王援朝站在旁边,看着女儿这副样子,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苏寒在沙发上坐下来。
王朵朵在他对面坐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苏寒哥哥,你脸上的伤疼不疼?”
“还行,不疼了。”
“骗人。”王朵朵皱起眉头,“都肿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不疼。我去给你拿冰袋!”
她跳起来,跑到厨房,打开冰箱翻了一阵,拿出一袋冻豌豆,用毛巾包了包,跑回来递给苏寒:
“没有冰袋,用这个凑合一下。我妈说的,冻豌豆敷脸最好使,比冰袋还舒服。”
苏寒接过来,敷在右眼眶上。
冰凉的感觉透过毛巾渗进来,肿胀感立刻减轻了不少。
“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王朵朵又坐下来,双手托着腮,看着苏寒。
“苏寒哥哥,你知道吗,我同学都知道我爸爸认识你,她们都羡慕死了。我同桌小琳,你的铁粉,你的每一条新闻她都收藏了。”
“上次你在抗洪一线的那个视频,她看了十几遍,每次都哭。”
苏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笑了笑。一笑,嘴角的伤口扯着疼,笑容变得有点扭曲。
王朵朵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说道:“还有我后桌的男生,他说他以后也要当特种兵,像你一样。我说你拉倒吧,你跑个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