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朗双手捧着一个乌木托盘,托盘上静静躺着一枚漆黑令牌,令牌边缘雕刻着扭曲的骷髅藤蔓,中央是一个模糊的“刹”字。
“启禀大人,”胡朗声音压得极低,“那被魔修灭门的府邸中,我们从一处暗格里发现此物,玄铁质地,水火不侵。”
秦乾看了眼令牌,便收回了目光。
想从外表上判断这令牌的来历,还是太过困难了。
秦乾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案,目光锐利如鹰:“查,这张家之所以被灭门,搞不好就是因为这个令牌。即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挖出这个令牌的秘密......”
“是。”胡朗抱了抱拳,而后便带着那令牌转身离去。
数日后。
胡朗几乎是撞开书房门的,气喘吁吁道:大人!有线索了,城南有个人,他认得那令牌!
闻言,秦乾当即起身,而后便和胡朗向城南赶去。
秦乾在城南破落酒肆找到那名醉醺醺的老者时,对方正用脏污的手指捻着半块酱牛肉。
残阳透过糊着旧纸的窗棂,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听说你认识这令牌......胡朗将青铜令牌放在油腻的木桌上,老者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
他抓起令牌凑近鼻尖,像条老狗般用力嗅着,喉间发出嗬嗬怪响。
“罗刹......罗刹宗的东西......老者突然将令牌掼在桌上,酒盏里的劣酒溅出几滴,“燕云城......嘿,曾经的整个燕云城都是罗刹宗的地盘!”
罗刹宗,这个名字秦乾并不陌生。
传闻罗刹宗弟子修炼《血煞功》,需以生魂为引,以精血为媒。
每逢月圆之夜,宗门祭坛便会飘起浓郁的血腥气,百里之内生灵绝迹。
他们不尊天道,不敬鬼神,只信奉力量至上。
罗刹宗历代宗主更是以活人炼制“九幽冥罗幡”,幡出则阴风怒号,怨魂泣血,不知多少正道武修殒命其下。
宗内分设“夺魂堂”、“炼尸堂”、“毒蛊司”,各司其职,手段酷烈。
夺魂堂专司抓捕生魂,炼尸堂以死者躯体炼制凶煞傀儡,毒蛊司则豢养奇毒异蛊,无色无味却能蚀骨噬魂。
曾有正道联盟围剿,却被其“罗刹血阵”反噬,数万武修无一生还,那一战,天地变色,血流成河。
也正是因为这一战,令不少正道宗门为之胆寒。
有的宗门更是封闭山门,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然盛极必衰,这罗刹宗宗主晚年修炼走火入魔,妄图以整个宗门弟子精血强行突破,引发宗门内乱。
其他宗门趁虚而入,诸多强者联手,这才覆灭了罗刹宗。
山门崩塌,典籍付之一炬,残余弟子或被斩杀,或隐姓埋名,从此罗刹宗便如同一缕青烟,消散在历史长河之中。
但那罗刹宗宗主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找寻不到其踪迹。
连同他那九幽冥罗幡,一并消失了。
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都派出了不少弟子乃至长老。
对魔道宗门来说,罗刹宗宗主身上的九幽冥罗幡,那可是魔道至宝。
若是将其得到,绝对能让自家宗门的实力如虎添翼。
而对正道宗门来说,一个活着的罗刹宗宗主显然是极大的隐患。
更别说若是让其他魔道宗门得到罗刹宗历代的宗主传承,恐怕会催生出一个要远比罗刹宗还要恐怖的存在。
而这,显然是任何一个正道宗门都不想看到的。
但他们最终...全都一无所获。
“你确定这真是罗刹宗的令牌?”胡朗看向那老者问道。
“那是自然,而且这还是罗刹宗的宗主令。老朽祖上曾是罗刹宗的内门执事,曾有幸远远见过宗主令牌的图样。所以这个令牌,老朽不会认错的......”老者缓缓说道。
秦乾点了点头,如此说来那些魔修为何潜入燕云城的原因就搞清楚了。
这些魔修潜入燕云城,就是为了那罗刹宗而来。
而知道了他们为何而来,再想应对他们就容易很多了。
别的不说,如今这令牌可是在秦乾身上。
在让胡朗留下些报酬后,秦乾便转身走出了酒肆。
他抬头望向远处巍峨的城墙,青灰色的砖石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谁能想到这看似普通的边陲小城,竟曾是名震天下的魔道宗门旧址。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是谁,想要在燕云城闹事就得先过自己这一关。
翌日。
燕云城的城门在暮色中泛着青黑,风沙卷着枯草掠过城头,守城卫兵的甲胄上还沾着白日的尘土。
刚走出城主府的秦乾眉心微蹙——因为十里外的官道上,有一道极淡却异常凝实的气息正朝城池而来。
秦乾的神魂如潮水般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