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的学子,其中不少是来自西域乃至更远邦国的年轻人。
“李唐播撒的种子,不止在吐蕃发芽。未来的棋局,比我们想象的更大。东赞杰,我们要学的,还太多。”
夜深人静时,藏玛在寝室灯下,用特制的药水,在一卷《诗经》抄本的空白处,写下了最新的学习心得与局势分析。
这卷《诗经》,将在三日后,作为给某位“仰慕中原文化”的吐蕃贵族的回礼,踏上前往逻些的旅程。
信中,他特别提到了洛桑佛子对光学原理的震撼,并认为此种基于“实理”的认知颠覆,其力量远超武力威慑。
……
中原,长安,太原王氏府邸。
一间密室中,炭火盆驱散着初春的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达玛王子看来是决意要走‘对抗’这条路了。”
一名须发皆白的族老听完来自吐蕃方向的最新线报,缓缓说道:“年轻气盛,倒是一把好用的刀。”
下首一人接话:“七叔,我们是否要加大支持?武器、甲胄、乃至……一些‘特殊’的物资?”
老者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面无表情地缓缓说道:
“刀可以给,但要让他自己去淬火,去沾血。我们给的太多、太早,这把刀就容易钝,甚至反伤其主。目前通过琼保·邦色这条线,维持适度供应即可。关键是,要让达玛觉得,他是在为吐蕃而战,而不是为我们当马前卒。至于那藏玛和那个佛子……”
说到这,他顿了顿,稍作思量。
“让他们学。”
老者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呵呵一笑,淡然说道:
“李唐想用他的‘理’教化天下,我们大可顺势而为。让藏玛学得更深些,让他更清楚地看到吐蕃的积弊,也看到李唐体系的强大。
当有一天,他发现即使懂得了‘理’,吐蕃依然积重难返,而李唐给予的帮助又附带着难以接受的条件时,到那个时候他的痛苦和犹豫,会比达玛的愤怒更有价值。至于那个佛子……”
老者眼中掠过一丝精光,“信仰崩塌重塑之人,其心最是敏感,也最易引导。这条线,要养,要护,但不必急着用。”
说完,他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东方,叹然说道:
“登州船厂那边,新船龙骨已成。李唐的海上之谋,才是心腹之患。告诉家里,海商那边可以动一动了,南洋的香料、琉球的硫磺、倭国的白银……这些航线,不能让他一家独占。海上的规矩,该有人去跟他讲讲‘旧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