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尽收眼底,却不给更多争论时间,直接进入下一议题:“新军编练,所费钱粮甚巨。朝廷近年来用度紧张,本督体谅,已奏明陛下,东南军改所需,暂不由户部调拨。”
不用户部的钱?那钱从何来?众人竖起了耳朵。
“财源,便在海上。”陈恪示意徐渭。徐渭上前一步,展开一份卷宗,朗声道:“奉督帅令,即日起,东南五省所有市舶司税收、官营贸易所得、船引费、保税仓栈租金等一切海贸相关岁入,除按旧例解送京师及留存地方必要开支外,盈余部分,统一划归‘东南新军编练专款’,由总督府直接调度,户部派驻官员协同稽核,专项用于募兵、饷银、装备、训练及犒赏。此为陛下特许。”
他稍微停顿,继续道:“此外,督帅已命在下整合各市舶司,成立东南市舶总署。今后,所有与西洋诸国、南洋诸番之大宗官贸协定,均需由总署统一谈判、画押。南洋战后,我大明货殖通行四海,夷商求购若渴。近期,佛郎机、英吉利、荷兰残商乃至阿拉伯巨贾,纷纷遣使至上海、广州,意欲重定章程,扩大贸易。督帅之意,可借此良机,以我丝、瓷、茶、棉布、药材等物,换取其金银、急需之货,乃至军器制造所需之精铁、硫磺等物。贸易所得利润,大部亦注入新军专款。”
用海贸养新军!而且是总督府直接掌控的海贸利润!
这下,连勋贵们都有些吃惊了。
他们知道陈恪会搞钱,但没想到是这种方式——绕过地方财政和户部,直接建立一个以海贸为源头、以养军为目的的独立资金循环体系!
陈恪不仅掌握了军队的人事推荐权,更牢牢扼住了这支军队的命脉——钱粮。
文官们则心头巨震。
这已不仅仅是“便宜行事”,这近乎是在东南划出了一个财政上的“独立王国”!
虽然名义上还是“大明”、“朝廷”,但收支流程完全在总督府控制下,户部只剩稽核之权。
长此以往,东南五省的经济命脉,将彻底与陈恪绑定。
然而,陈恪的理由同样难以驳斥:朝廷没钱,又要练强军,不自筹怎么办?难道让强军之议流产?况且,他用的是海贸的“盈余”,并未加重内陆百姓的税赋,甚至还可能因为贸易繁荣带动地方经济。
反对者若说此举是“与民争利”或“动摇国本”,陈恪大可反问:昔日卫所空耗粮饷,岂非更是动摇国本?如今以海利养新军,强兵固国,何错之有?
会议在一种奇异的气氛中结束。勋贵们振奋中带着一丝对陈恪掌控财源的凛然,文官们忧惧却暂时找不到发力点,武将们则大多懵懂,只知似乎要变天了,自己前程未卜。
这次会议,定下了陈恪履新初期的基调: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直指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