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度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八度小说 > 严党清流之间的第三种活法 > 第904章 持续发酵

第904章 持续发酵(1/3)

    万历元年的秋季,天气并未随着节令更替而转凉,反倒酝酿着一场闷热之后的大雨。

    东南与北京之间的博弈,在经历了许弘纲被罢免的短暂震撼后,并未如一些人预想的那样立刻升级为雷霆风暴,反而陷入了一种更微妙的僵持。

    张居正对许弘纲事件的处置,出乎意料地采取了低调与拖延。

    吏部和都察院派往南直隶的查案官员行动迟缓,报告措辞模棱两可,最终以“许弘纲确于新政推行不力,有负职守,然其情可悯”为由,并未追究陈恪“擅权”之过,只是默认了罢免事实,将许弘纲调回北京,另行安置了一个闲职。

    这道处置,轻描淡写,近乎默认。

    在东南官场乃至天下有心人看来,这无疑是张居正的一次退让,一次对陈恪在东南人事上绝对主导权的无奈承认。

    靖海侯的威严,经此一事,非但未被削弱,反而因中枢的隐忍而显得愈发深不可测。

    那些被张居正陆续安插到东南的官员,行事更加谨慎,许多人开始主动向总督府靠拢,至少表面上的配合不再打折扣。

    然而,这表面的平静之下,是另一场更加酷烈的清算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高拱案并未因陈恪的求情而稍有缓和,反而在张居正的意志推动下,向更深处蔓延。

    都察院与刑部的案卷越积越厚,牵连的名单越来越长。

    许多与高拱有过公务往来、门生故旧关系的官员,被一一排查、弹劾、去职。

    北京城里,与其相关的官员人人自危,气氛肃杀。

    最终,连已被驱逐回乡的高拱本人也未能幸免。

    一纸诏令,将其重新锁拿进京,投入诏狱。

    罪名在原有专权跋扈的基础上,又增加了结党营私等新的指摘。

    三法司的会审定谳看似只是程序,但所有人都明白,高拱的命运在张居正决心发动的那一刻已然注定。

    如今将其下狱,不过是走完最后的流程,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可宣布最终的判决。

    张居正对此事的处理,与对许弘纲案的含糊形成了鲜明对比,展现了其表面整顿朝纲实则肃清异己的绝对决心。

    他要借高拱的彻底倒下,树立新朝不可挑战的权威,将所有可能威胁其施政的潜在力量连根拔起。

    这是一场针对中枢旧有格局的彻底手术,血腥,但在他看来必要。

    就在高拱被重新投入诏狱的消息传至东南的同时,坐镇杭州的陈恪收到了他第一封为高拱求情奏疏的批复。

    批复来自内阁,以皇帝口吻,但字里行间是张居正一贯的冷峻文风。

    批复驳斥了陈恪的请求,强调高拱“罪证确凿,国法难容”,指出“朝廷赏罚,自有公论,非外臣可妄加置喙”,最后告诫陈恪“宜恪守封疆,专务本职,勿以远闻遥度之事,上烦圣听”。

    这封批复在意料之中。

    陈恪将其置于案头,没有愤怒,只有更深的冷意。

    他提起笔,开始书写第二封奏疏。

    这一次,言辞不再如第一封那般以情理恳求为主,而是多了几分质询与直谏的色彩。

    他不再过多强调高拱的功过细节,而是将问题提升到“朝廷待功臣之道”与“言路开塞”的层面。

    奏疏中指出,高拱纵有过失,然其执政数年,于边防、财政、吏治整顿上“不无劳绩”,若因政争失利即深文周纳,置之死地,恐非“圣朝宽仁之政”,更恐让天下士大夫“睹之而心寒”,日后谁还敢为国家任事、直言进谏?他再次请求皇帝与朝廷“格外施恩”,对高拱“存其体面,贷其残生”。

    这封奏疏依旧以加急发出,但陈恪知道,它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它的作用依然在于表态,在于将一种反对的声音,持续不断地送进紫禁城,送到天下人的视听之中。

    北京的反应是沉默,以及高拱案审理步伐的进一步加快。

    显然,张居正决心已定,不容任何干扰。

    但陈恪没有停止。

    在第一封奏疏批复到达后不到半月,第三封奏疏再次从杭州发出。

    这一次,笔锋更加锐利,甚至带上了明显的抗议意味。

    奏疏中,陈恪直言不讳地指出,当前朝中因高拱一案,“罗织渐广,牵连日众”,许多官员只因平日与高拱有公务往来或学问交流,即被指为“同党”,去官夺职,致使“各部院衙门,颇多空缺,政务几近停滞”。

    他质疑这种扩大化的清算是否有利于朝局稳定,是否合于“赏罚公正”之本意。

    他尖锐地发问:若以此标准,当年共事先帝、同为顾命的诸臣,又有几人能全然避嫌?难道要将先帝留下的老臣逐一清洗,方显新朝气象?

    奏疏末尾,他虽依旧保持臣子格式,但“臣恐此风一长,非国家之福,徒令亲者痛而仇者快,亦使四方忠勤之士,心戚戚焉”一句,已近乎直接的警告。

    “心戚戚焉”。这四个字,这已不是单纯的求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