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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度小说 > 严党清流之间的第三种活法 > 第905章 虚张声势.

第905章 虚张声势.(4/5)

非此道,不可行。”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胡公,你我经营东南,已近十载。开海强军,整饬吏治,兴办实业,编练新军。今日之东南,与嘉靖末年之东南,可有丝毫相似?百姓生计是否稍宽?市面可还繁华?海疆可还安宁?新军之威,可能当得‘虎狼’二字?”

    胡宗宪默然。他无法否认。

    东南的变化,他亲身经历,亲眼目睹。

    市舶之利充盈府库,工业特区机杼轰鸣,新修道路车马络绎,新军将士剽悍敢战。

    这一切,确实是陈恪带来的。

    即便其中有许多做法,在他看来过于激进,有违“祖制”与“圣人之道”,但成效,实实在在摆在那里。

    “然则,”陈恪话锋一转,语气转冷,“即便如此,又如何?张江陵可曾有一言认可?朝廷可曾有一旨嘉奖?反是攻讦不断,掣肘不休。清丈田亩,被生生逼停。安插亲信,分化瓦解。如今高肃卿下狱,下一步,便该轮到我陈恪,轮到你胡汝贞,轮到东南这十年来流血流汗换来的一切!”

    “他容不下我们,容不下东南的新气象。他要的,是一个完全听命于他张江陵的东南,他要将一切权力收归中枢,收归他一人之手,用他的方式,来改造这个帝国。”

    陈恪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胡宗宪心上:“胡公以为,即便我陈恪此刻束手就擒,自解兵权,入京请罪,将东南拱手让出,他张居正假以时日,就真能让大明焕然一新,跳出治乱兴衰的轮回?”

    胡宗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无言。

    陈恪替他回答了,语气中带着一种看透历史的悲凉与讥诮:“不会的。他或许能整肃吏治,充盈国库,甚至整军经武,换来一时‘中兴’。但他改变不了根本。士绅兼并依旧,土地矛盾依旧,财政结构脆弱依旧,边患威胁依旧。他的改革,建立在个人的绝对权威之上,而非制度的重塑之上。他越是成功,反对的力量就越是积聚。一旦他本人不在了,或者权力稍有松动,一切便会打回原形,甚至变本加厉。人亡政熄,古来如此。他张居正,未来也逃不过这个命运。”

    书房内,只剩下炭火的哔剥声,和窗外淅沥的雨声。

    胡宗宪的脸色,在灯火下显得愈发苍白。

    他知道,陈恪说的,是对的。

    张居正的改革,他有所耳闻,核心无非是“尊主权,课吏职,信赏罚,一号令”,仍是传统法家权术那一套,强化中央集权,加强个人控制。

    这或许能收效于一时,但绝非长治久安之道。

    而陈恪在东南所做的,虽然看似“离经叛道”,却隐隐指向了更根本的东西——生产力的提升,生产关系的调整,社会结构的渐变。

    可这又如何?这条路,太难,太险,几乎是与与整个旧秩序为敌。

    “子恒,”胡宗宪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即便你所言有理。可这条路……怎么走?扯旗造反,与朝廷兵戎相见?届时生灵涂炭,山河破碎,你我便是千古罪人!侯爷可曾想过,麾下将士是否愿追随?东南百姓是否愿支持?天下士林,又将如何口诛笔伐?”

    “不。”陈恪摇头,目光锐利如刀,“并非造反。至少,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造反。”

    他压低声音,语速加快:“我召集诸将,便是为此。接下来,只需……”

    后面的声音几不可闻,陈恪凑近胡宗宪,以手蘸着杯中冷茶,在紫檀木的案几上,飞快地划写起来。胡宗宪凝神细看,初时眉头紧锁,渐而双眼微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最终,化为一片极致的震惊与……恍然。

    “如此……这般?”胡宗宪的声音微微发颤。

    “正是。”陈恪坐直身体,抹去水迹,神色恢复平静,“此事大有可为。看似凶险,实则步步皆在法理框架之内,留有充足转圜余地。要让天下人看到,我等非为私利,实为公义,为社稷,为百姓。”

    胡宗宪久久不语,他心乱如麻。

    陈恪的计划,胆大包天,却又奇诡缜密,充分利用了现有的权力格局、法理依据和人心向背。

    若成,或许真能开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蹊径,既不彻底与朝廷决裂,又能保住东南新政成果,甚至反过来影响中枢。

    若败……那便是真正的灭顶之灾,比单纯的造反失败,可能还要惨烈。

    风险与机遇,皆大到无以复加。

    他知道,陈恪没有说出口的,还有一层意思——他胡宗宪,早已没得选了。

    从隆庆三年,陈恪起复为东南总督,而他被任命为副手,实际负责协调稳定旧有官僚体系、为新政保驾护航开始,他们的命运就已紧紧捆绑在一起。

    他是陈恪在东南旧官僚和军队系统中的“压舱石”和“润滑剂”,陈恪的许多政令,若无他胡宗宪的威望和手腕协助推行,绝难如此顺利。

    同样,他胡宗宪能在严党倒台后得以保全,甚至晚年还能参与如此波澜壮阔的事业,也离不开陈恪的信任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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