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出去的时候心里沉甸甸的,所谓的京营精锐和新兵区别不大,去剿灭李自成问题可能有些大,但是他已经答应了皇帝,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十月中旬,孙传庭带着五千京营兵准备离开京师。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先派人去兵部调阅档案,他要知道,李自成现在到底有多少人是怎么打的仗,甘肃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
档案陆陆续续送回来,他越看越心惊,李自成从青海东进,一个月就吞并了整个河西走廊,甘州、肃州那些卫所几乎没怎么抵抗就投降了。
柴时华在嘉峪关下自焚,叶尔羌的番子也被打得落花流水,李自成在那边收编了无数军户和蒙古人,如今拥兵五万有余,声势浩大。
更让他心惊的是刘处直的战绩,光听皇帝说到不觉得有啥,但是细看兵部档案发现此贼一点都不简单,项城之战,击败傅宗龙数万大军;襄城之战,击败汪乔年,斩杀张国钦;朱仙镇之战,十八万官军全军覆没,这些仗,每一仗都打得干净利落完全不像流寇的打法。
他把档案收好继续赶路,既然已经答应了皇帝,就没有回头路了。
十一月初,孙传庭抵达西安,三边总督的衙门还在只是空了一段时间了,他进去的时候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屋子里积了厚厚的灰,他让人打扫了一番勉强能住人。
上任的第一件事,是召集陕西各镇总兵来议事,贺人龙、郑嘉栋、牛成虎,这三个人在襄城之战中不战而逃,径自跑回陕西。
他们的兵马不但没有损失,反而因为收编了溃兵比出战前还多了不少,尤其是贺人龙他已经拥兵三万有余,成了陕西最大的军头。
孙传庭知道要整顿秦兵,必须先解决这三个人,尤其是贺人龙。
他在陕西当巡抚的时候,贺人龙就是他的部下对他一直很敬重,可这个人打仗勇猛为人却跋扈惯会在战场上保存实力,项城之战他卖了傅宗龙;襄城之战,他又卖了汪乔年,两次临阵脱逃,两任总督因此丧命。
孙传庭从内心来说不想杀了贺人龙,毕竟现在能战的将领也不多了,但整肃军纪必须要下狠手。
幕僚走进来说道:“督师,贺人龙那边有消息了,他听说大人要召集众将议事托病不来,他的军营戒备森严日夜巡哨。”
孙传庭说道:“本督还没下定决心处置他,他怎么就怕了。”
“外面有风传,说督师是奉了密旨要抓贺人龙问罪,他不敢来。”
孙传庭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院子,枯黄的落叶铺了一地,陕西已经进入深秋了,他必须要抓紧时间了,练新兵需要时间,最快的方法是吞并贺人龙的部队扶持一个愿意听话的人上去了。
“传令下去,本督此次来陕西只问剿贼之事不问过往之罪,各镇总兵务必到西安议事不得有误,贺人龙那边再送一道令去,就说本督有些话要当面交代。”
贺人龙接到第二道令的时候,正坐在军营里喝酒,他把命令看了三遍,递给身边的高杰:“你怎么看?”
高杰从崇祯八年叛离闯营,到现在已经跟了他六年多了,打仗勇猛脑子也好使,他接过令看了一遍:“总镇,孙都堂在陕西当过巡抚跟咱们是老相识,他既然说了不问过往之罪应该不会骗人。”
贺人龙摇摇头:“万一呢?外面都在传,说陛下让他来抓我。”
“总镇,您要是不去反倒坐实了那些传言,孙都堂三边总督您是他的部下,他召集众将议事,您不去就是违抗军令,到时候他参您一本,真就坐实了叛逆之事。”
贺人龙犹豫了,他知道高杰说得有道理,可他也知道,自己手上沾着傅宗龙和汪乔年的血,两次临阵脱逃,两任总督因此丧命,这个罪名够他死十回的。
“我再想想。”
又过了三天,孙传庭的第三道军令到了,这一次信上的话更重:“贺人龙若再不至,本督将以违抗军令论处,届时莫怪本督不讲情面。”
贺人龙思考良久终于决定去了:“高杰,你跟我一起去,多带些兵马。”
高杰应了一声。
十一月初九,贺人龙带三千多人到了西安,孙传庭派人在城外迎接态度很客气,贺人龙被安排在驿馆里住下,好吃好喝招待着,孙传庭没有急着见他,而是让他先歇了一天。
第二天,孙传庭在行辕召见贺人龙,贺人龙带着高杰和几个亲兵走进行辕,院子里站满了孙传庭的标兵,甲胄鲜明刀枪如林,他扫了一眼心里有些发虚,但面上不露声色。
进了正堂,孙传庭坐在上首,穿着一身大红官袍,面色平静。
贺人龙抱拳:“末将贺人龙,参见部堂大人。”
孙传庭看着他:“人龙,三年不见,你倒是发福了。”
“大人说笑了,末将在陕西,日子还算过得去。”
孙传庭点点头示意他坐下,两人寒暄了几句,说起当年在陕西的事气氛还算融洽,贺人龙渐渐放松下来,觉得孙传庭确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