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拢溃兵。
义军追了二十多里,直到官军彻底跑出了金县地界才收兵回营。
战场上一片狼藉,尸体横七竖八,兵器散落一地,被踩烂的旗帜泡在泥水里,此战义军和官军激战却打了个惨胜。
刘宗敏浑身是伤左臂吊着布条,脸上还有没擦干的血迹:“掌盘子清点过了,战死八千多人,伤了的不算。”
李自成点了点头,损失确实不小,这是他进甘肃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次,官军那边死得也不少,地上到处都是秦兵的尸体,少说也有四五千。
“捷轩,孙传庭真是劲敌啊,这个人不好打,明明官军兵力、粮草都不如闯营,可差一点居然把闯营围歼了,要不是最后那一招老战术,后果不堪设想。”
“安葬阵亡的弟兄,伤了的好好养伤,告诉各军,孙传庭是个硬茬子以后遇到他不能大意。”
刘宗敏点点头:“掌盘子,接下来怎么办,还打兰州吗?”
“当然要打,咱们快速拿下兰州占领整个甘肃,再拿下临洮扩充兵力,把战线推到陕西去,我想了想只能以战养战了,靠这样屯田太慢了,义弟现在估计已经全取湖广和河南了,加上他占的那些边边角角我们闯营和他差距越来越大,得加快速度了。”
西安,三边总督行辕。
孙传庭坐在大堂上,面前摆着尚方宝剑,逃回来的将领们跪了一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萧慎鼎。”
萧慎鼎浑身一抖膝行上前:“末将在。”
孙传庭看着他,语气平静:“临阵脱逃,该当何罪?”
萧慎鼎张了张嘴想辩解,可看到孙传庭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重重叩头:“末将该死,但求督师饶命下次将功补过。”
孙传庭拿起尚方宝剑,放在案上:“没有下次了,开战前我说过,打不过我会带着诸位撤退不许私自逃跑,你把我话当耳边风呢,推出去斩了。”
萧慎鼎被拖了出去,片刻之后,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堂上的将领们脸色惨白,谁也不敢动。
孙传庭看了他们一眼:“本督战前说过,谁敢擅自逃贺人龙就是下场,这个萧慎鼎居然还敢逃,合该有此下场。”
他的目光落在左勷身上,左勷低着头浑身发抖。
孙传庭没有杀他,左勷的父亲左光先在三边官军中威望很高,杀了他儿子秦兵真要哗变了,可也不能不罚。
“左勷,你爹左光先在老家养老,你写封信,让他想办法赎你的命。”
左勷连连叩头:“末将写,末将马上写。”
信送到左光先手里,他气得浑身发抖,可儿子的命攥在孙传庭手里他不得不低头,他变卖家产换了十万两白银,又凑了两千匹战马送到西安。
孙传庭收下战马,放了左勷,陕西各镇的将领们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这完全赏罚不公可谁也不敢说什么,孙传庭手里有尚方宝剑,萧慎鼎的脑袋还挂在辕门上呢,但孙传庭也有难处,他不知道皇帝啥时候叫他再去送死,他只能用这招快速加强秦兵实力。
孙传庭坐在书房里,写了一封请罪奏疏,把金县之战的经过如实禀报,请求朝廷处分,奏疏送出去后他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赌的是崇祯皇帝不会治他的罪,松锦败了,朱仙镇败了,还有更早的项城、襄城,官军动辄就是几万十几万大军一屁时间就没了,自己在金县虽然也败了,但是损失却比贼寇小。
十天后圣旨到了,崇祯皇帝的批示只有四个字:将功折罪。
没有廷议也没有朝臣争论,皇帝自己批的,崇祯也是没办法了,换谁上去都一样还不如让孙传庭继续干,至少他损失的人少的多。
他把圣旨收好走出行辕,看着校场里那些新送来的战马,两千匹不多可也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