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属于任何一个纪元。”
“你甚至,不属于‘存在’本身。”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最根本的源头。
剑无尘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反问道:
“你在这里,想钓什么?”
垂钓者似乎笑了一下,那笑声,让整条虚无之河都泛起了波澜。
“我在钓一个‘果’。”
“一个,能让我超脱此地,摆脱这永恒垂钓宿命的‘果’。”
“我曾以为,钓起‘天道’,便是尽头。后来发现,天道之上,还有‘大道’。大道之上,还有更虚无缥的‘原初’。”
垂钓者重新将目光投向河面。
“我钓了无数岁月,鱼钩上的饵,越来越香,却始终钓不起那条真正的‘大鱼’。”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执着。
“或许,你就是我的‘果’。”
垂钓者说着,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鱼竿。
那根看似普通的竹竿,在抬起的瞬间,散发出一种连守墓老者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
鱼线绷紧。
一个闪烁着七彩光芒的鱼钩,从虚无之河中,缓缓升起。
那鱼钩之上,没有饵。
但它本身,就是对万物最致命的诱惑。
“老夫这一竿,不钓你的修为,不钓你的神魂,也不钓你的过去未来。”
垂钓者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老夫想钓的,是你存在的‘根源’。”
话音落下。
他手腕一抖。
那枚七彩鱼钩,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无视了一切防御。
直接,射向剑无尘的眉心。
远处的守墓老者,心脏骤停。
他知道,这是垂钓者最强的一竿。
名为“钓根源”。
一旦被勾中,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有多强,你之所以为“你”的那个最根本的“一”,就将被彻底剥离。
从此,你便不再是你。
然而,面对这必中的一竿。
剑无尘,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
七彩的鱼钩,悬停在剑无尘眉心前一寸。
它剧烈地颤抖着,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垂钓者那万古不变的握竿姿势,第一次出现了僵硬。
他那隐藏在斗笠下的双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骇。
“怎么……可能?”
他的鱼钩,是“概念”的具现化。
只要目标存在“根源”,就必然会被勾中。
这是他赖以为生的“理”,是他横行归墟冢无数纪元的根本。
可现在,他的“理”,失效了。
鱼钩,找不到可以落下的“点”。
眼前的这个白衣男子,仿佛是一个绝对光滑,没有任何“因”与“果”可以附着的完美球体。
他就在那里。
但从“概念”的层面上,他又仿佛……不存在。
“你的‘根源’……是什么?”垂钓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剑无尘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
然后,轻轻地,夹住了那枚在他眉心前疯狂颤抖的七彩鱼钩。
就像夹住一只,恼人的飞虫。
“我的根源?”
他看着手中的鱼钩,语气平淡。
“我,就是根源。”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断裂声,响彻整个归墟冢。
那枚号称无物不破、无物不钓的七彩鱼钩,竟被他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断了。
“噗——”
垂钓者猛地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那血液落在虚无之河中,竟让奔流不息的“虚无”,出现了短暂的凝固。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握着鱼竿的手,再也无法保持稳定。
鱼钩,是他的“道”的延伸。
鱼钩断了。
他的“道”,也断了。
“不……不可能……”他失神地喃喃自语,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鱼钩的断裂,一股无法抗拒的反噬,沿着那根看不见的鱼线,疯狂地涌向垂钓者。
他手中的竹制鱼竿,那件曾钓起过天道的无上至宝,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紧接着,是他身上的蓑衣,头上的斗笠。
一件件象征着他身份与力量的器物,都在无声地消散。
“不!”
垂钓者惊恐地发现,他正在失去。
他先是失去了对“钓”这个行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