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
然后,他失去了对“河”这个概念的认知。
最后,他甚至开始忘记,自己……是谁。
他试图反抗,试图重新凝聚自己的“道”。
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一切,都在被一股更加根本,更加霸道的力量,从存在的层面上,强行“归还”给虚无。
就像一个窃贼,偷了不该偷的东西,现在,主人亲自上门,连本带利地,收回一切。
“我……错了……”
垂钓者跪倒在地,那张隐藏了无数纪元的脸,第一次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已经无法用“苍老”来形容的脸,上面布满了虚无的裂痕。
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远处的守墓老者,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看到了什么?
归墟冢内,最不可招惹的两大禁忌之一。
那个以“剥夺”为道的垂钓者。
仅仅因为,对着那个白衣男子,出了一竿。
就落得一个道崩身陨,即将彻底消失的下场?
而那个白衣男子,从始至终,只是站在那里,说了两句话,动了两根手指。
这是一种何等恐怖的……碾压。
剑无尘看着跪在地上,身体即将消散的垂钓者,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没有同情,也没有轻蔑。
在他的世界里,本就没有这些情绪。
“你不该,对我出竿。”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向我出竿的‘果’,就是你的‘因’,不复存在。”
垂钓者那双即将熄灭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剑无尘。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的嘴巴,已经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存在,连同他身下的那条奔流了无数纪元的虚无之河,都在一同,走向终结。
河水干涸。
虚无消散。
最终,只剩下垂钓者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风中摇曳。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在真灵层面,发出了最后的疑问。
剑无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说出了四个字。
“我是……剑无尘。”
轰!
当“剑无尘”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垂钓者那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彻底炸开,化作最纯粹的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得到了答案。
他也因为这个答案,而彻底消失。
因为,他的“存在”,承载不起这个名字。
河岸边,一片死寂。
守墓老者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他亲眼见证了一位与他同级别的,甚至比他更古老的存在,是如何在三言两语间,被彻底抹去的。
他现在,终于有些理解,什么叫“过客”了。
对于这位存在而言,他们这些所谓的“神魔”、“禁忌”,真的就只是路边的风景。
甚至,连风景都算不上。
是尘埃。
剑无尘没有再看那片空空如也的河床。
他转过身,走向那片唯一的,通往对岸的路径。
那是一座桥。
一座,由无数神魔尸骨堆砌而成的,白骨之桥。
“阁……不,大人……”
守墓老者颤抖着,叫住了他。
剑无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桥的对面,是归墟冢的终点,也是一切的起点。”
守墓老者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恐惧。
“那里,沉睡着……归墟冢真正的主人。”
“他,才是这里,唯一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