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李耀辉出门前,她又拉住他。
“耀辉。”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他回头。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发誓。”
“发什么誓?”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走。”
李耀辉回头看了看她。她真可怜。
“我发誓。”他说。
她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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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那天,李耀辉去了。
他做不到不去,像个缩头乌龟,仿佛事不关己,他心里还有一层深深的伤感与痛楚:“说不定,那个男人,是最后一面了?”
他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看着自己的妻子站在证人席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公诉人开始发问。
“请证人向法庭陈述,你与被害人张春和是什么关系?”
“师生。”
“仅仅是师生关系吗?”
沉默。
“……恋爱关系。”
李耀辉的身子往前倾了倾。恋爱关系?她从来没说过。
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公诉人出示证据——张春和的伤残鉴定报告,王天华的供述,还有一份当年的退学记录。
“证人陆娇娇,”公诉人抬起头,声音平稳,“1996年,你是否在开源市第二医专就读?”
陆娇娇低着头,声音很轻:“……是。”
“那一年,你是否与该校教师张春和建立了恋爱关系?”
沉默。
“……是。”
“这段关系持续了多长时间?”
“一年多。”
“关系存续期间,你是否因妊娠进行过人工流产手术?”
陆娇娇的身体开始发抖。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请用语言回答。”
“……有。”
公诉人停顿了一下,翻开一页材料:“根据医疗记录,1996年至1997年间,你曾在三家不同医院进行过三次人工流产手术。是否有这回事?”
陆娇娇的眼泪开始往下流。她抓着证人席的栏杆,指节发白,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是……是……”
“这三次妊娠,是否都与张春和有关?”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整个法庭都安静了,只剩下那一声声的“啪嗒”。
“……是。”
李耀辉坐在第四排,浑身冰凉。
三次。三次人工流产。她从来没说过。他只知道自己的媳妇怀孕似乎不是易事,却不知道这“不能怀孕”的背后,藏着这样一段血淋淋的过往。
他终于明白那些夜里她从噩梦中惊醒时的尖叫,终于明白她那些突然抱住他说“你别走”的恐惧。
公诉人继续发问:“1997年11月,你是否因身体原因办理了退学?”
“是。”
“退学后,你被父亲送到哪里?”
“林州……跟我妈住。”
“你父亲是否派人监管你,禁止你与外界联系?”
陆娇娇沉默了一下:“……是。有个司机,看着我。”
“你当时是否试图联系张春和?”
她不说话了。眼泪流得更凶。
。。。。
“你是否知道,你父亲对张春和做了什么?”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公诉人,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个表情,李耀辉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隐瞒,不是逃避,是真的不知道。
“我……”她的声音沙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我以为,我俩只是被他(指向陆西平)强制分了手。。。。我爸什么都没跟我说,只让我好好养身体,以后别再提那个人。我恨过他,恨了很长时间。可是……”
她说不下去了。
公诉人转向被告席:“陆西平,证人陆娇娇所述,是否属实?”
陆西平坐在那里,灰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颧骨高耸,但脊背还是直的。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审判长催促了一次,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却很稳:
“属实。”
“那你是否承认,1998年2月,你以‘有人骚扰我女儿’为由,指使王天华对张春和下手?”
陆西平没有说话。
公诉人继续:“根据王天华的供述,你当时的原话是‘处理干净点,别留后患’。王天华理解为——杀人灭口。是否属实?”
旁听席上一片寂静。
陆西平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