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李助接过军情文书,看罢嘴角微扬,将文书递与教头王进,笑道:
“教头且看,咱们此番不过遣朱贵兄弟下山一趟,略施小计就搅乱郓城的局面,那宋江更是被他平日里百般巴结的恩主时文彬打入死牢。
小弟听闻,他先前还在公堂上挨了五十大板,打得皮开肉绽。
哎,只可惜时文彬这昏官糊涂,没一棍结果了这等奸险小人,倒留了他一口气!”
王进接过文书细细看罢,眉头微蹙,轻轻叹了口气:
“唉,可惜了那无辜女子,竟被宋清当场打死,着实凄惨。”
李助闻言,面上笑意也淡了几分,面露惋惜道:
“教头所言极是,此事倒是咱们始料未及。
原本只教宋清喝醉酒去往那院落,假意行事,引得时文彬误会他欲轻薄自己外室,借此离间宋江与时文彬。
谁曾想宋清一时火起竟害了那女子性命,终究是咱们计中有失。”
话罢,他又正色道:“教头且放心,此女虽是风尘出身,却因咱们梁山之事枉死,也算与我山寨有涉。
我今早已传令哨探营的弟兄,四下寻访她家人亲眷,若是寻得,必奉上丧葬银两,厚葬其身,绝不让她白白送命。”
王进闻言点了点头,心知这乱世之中,别说风尘女子,就连良善人家的百姓也是命如草芥。
这女子既已流落风尘,家人或许早已离散,可李军师这般安排,尽显仁义,他自是赞同道:
“军师安排甚好,如此方不辜负我梁山有恩报恩、不枉无辜的规矩!”
李助见王进一时心绪难平,又缓声安慰道:
“教头也不必过于挂怀,这女子落得这般结局,说不定也是一种解脱。”
王进抬眼,面露不解:“军师此言何意?”
“教头有所不知,”李助语气平淡,继续说道:
“哨探营弟兄早已打探清楚,这女子之前就身患花柳顽疾,已是病入膏肓,便是无宋清之事,撑不了数月也必命丧黄泉,不过是早死晚死之别罢了。”
王进更是疑惑:“先前不是说,此女乃是李孔目妻家流落在外的表妹,特意送来侍奉时文彬的?”
李助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
“哪有这般多的亲戚情分,不过是李孔目为攀附时文彬这昏官的托词罢了!
此女本是济州城娼妓,李孔目吝啬成性,一文钱要掰作两半花,怎肯舍得送良家女子与时文彬?
这般隐秘全是哨探营弟兄潜入济州、郓城两地,查遍勾栏瓦舍、街坊邻里,才探得实情,便是那李孔目,怕是也不知这女子身染恶疾,只当是个非常尤物送了人情。”
王进听罢,心中大为震惊,暗自思忖:
这哨探营组建时间不长,竟能将这般藏于暗处、无人知晓的秘事打探得一清二楚,说句无孔不入也不为过,情报之能堪称恐怖!
师弟麾下竟有这般精锐探子,往后朝廷动向、州县虚实,我梁山皆能了如指掌,何愁大事不成?
他正暗自惊叹间,李助已转回正题,目光锐利,语气笃定:
“如今宋江、宋清兄弟俱被时文彬下狱,依大宋律法与当下情势,就算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
我估摸着最后结局也就是个流放之刑。
教头,此事后续,不知你还有何高见?”
王进笑了笑,拱手道:“军师,我乃一介武夫,只懂舞枪弄棒、阵前厮杀,这运筹帷幄、定计用谋之事,全凭军师做主。”
李助知晓王进这不是客气,也不再客套,直言道:
“教头可知,对人最狠的惩戒,从不是一刀毙命,而是断其所有念想。
宋江这等阴险之人,平生最贪仕途功名,一心想做朝廷命官,光宗耀祖,如今流放蛮荒,仕途尽毁,这比取他性命更让他痛不欲生。
再者,他素来靠着‘及时雨’的虚名笼络江湖好汉,自打他暗中算计我梁山那日起,我便令哨探营与山下弟兄,将他伪善面目,以及宋家近些年在郓城欺压百姓、强占田产、逼良为娼的种种劣迹,传遍江湖之上。
如今江湖上,宋江虽算不上人人喊打,但他那名声早就臭大街了。”
说到此处,李助眼神一凛:“只是古人云,斩草要除根,除恶必务尽。
宋江奸猾狡诈,心胸狭隘,此番遭此大难,待他明白其中的关键,必记恨我梁山。
若是留他性命,他日卷土重来,虽然我梁山不惧任何敌人,但终究是麻烦!”
王进闻言,心中了然,抬手轻轻比划了一个斩杀的姿势,沉声道:
“军师之意,我已明白。只是这宋江还是最好不要死在我梁山兄弟的手中!”
李助不由的点了点头,“教头的担心,我亦知晓,宋江这样的小人,一个闹得不好,咱们只会给哥哥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