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放以前,莫说置安危于不顾、上刀山下火海了,就是皱下眉头,都算那女人在他心中有些分量。
乔南不禁惊叹道:“什么人物,这般厉害!连无德鬼也能降住?”
余伯端感慨道:“到底是夫人,想来是不同。”
仲连则意味深长道:“看来他现在是明白了‘情’之滋味了。”
辛无术闻言,邪气的眉眼一扬,颇感有趣道:“这么说,他有弱点了!”
余伯端、乔南、仲连相视一眼,三人略带同情的看着他,乔南不客气的讽刺道,“就剩这一个没开窍了!”
四人不再多言,跟在萧业后面,在院中站住了脚。余伯端和仲连握住了剑柄,戒备两侧;乔南和辛无术则暗暗摸上了暗器,紧紧盯着秋松溪。
谷易跟在萧业身后也要进去,被乔南一把提住了,“小子,躲后面去,别碍事!”
谷易还想争辩,余伯端正色道:“后面交给你,你家公子交给我们。”
谷易闻言,猛一点头,身姿矫健的闪到四人身后,与仲家弟子一起拔刀警戒。
萧业步履沉稳的跨过门槛,轩昂挺拔的身躯让轩敞的寝殿陡然有些逼仄。
他凛厉的眼眸扫了一眼室内,两侧截间的隔扇紧闭,右侧隐隐传来轻微的“唔唔”声,像被人堵住了嘴。
萧业的黑眸渐渐布满阴骘,居高临下的看向了秋松溪。他辨出了这声音,是谢姮。
秋松溪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温和道:“坐下吧,为了你夫人替我挡着你朋友的暗算。”
话音落后,隔扇后面的“唔”声更急切了,萧业明白,这是谢姮催他快走。
萧业下颌动了动,什么都没说,一撩衣摆背对房门、坐在了秋松溪的正对面,昂藏的身躯将其遮挡的严严实实。
门外的四人见状,相视一眼,面色更沉了,但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秋松溪见其如此乖顺,嘴角轻扯了一下,下巴上的短须一颤,“你和王爷倒是真像,看似薄情之人,实则最是重情。”
萧业没有接话,秋松溪执起酒壶,手肘支在食案上,悠悠的斟了一杯酒。
潺潺的流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悦耳,倒酒的人极为耐心,水注拉的很长很细。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两人都盯着那只青玉酒杯,在酒水堪堪溢出时,秋松溪抬起了酒壶嘴。
“喝吗?”秋松溪亲和询问。
“酒里有毒。”萧业的语气是在陈述,而不是疑问。
话刚落地,隔扇后面再次响起了谢姮的“呜”声,这次夹杂着明显的啜泣。
“是啊。”秋松溪语气幽长,“鸩酒,‘白眼朝天,身发寒颤,忽忽不知如大醉之状’。不疼,是王爷的恩赏。”
秋松溪说着,端起酒杯,呷了一口,似点评美酒般道:“味醇,不苦。王爷垂怜,毒性下的弱,让我仔细想好。”
许是听到了这句话,明白毒酒并非为萧业准备的,隔扇里的哭声渐渐止了。
秋松溪的嘴角浮起一抹笑容,目光深长,望着萧业,语气幽幽,追忆往昔。
“当年我招揽你时,也是这样一个月夜。万籁俱寂,明月高悬,烛下对酌。如今我要走了,送我之人也是你,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萧业垂了下黑眸,秋松溪来招揽自己时还不知晓自己的身份,那时他是真的想为梁王招贤纳士,邀自己共谋霸业,同享富贵。
但自己,从一开始就想置他们于死地,从未改变过。
“我以为你会更恨我。”
秋松溪苦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恨,如何不恨?”
秋松溪细长的眼睛慢慢转了过来,眼神逐渐阴翳,“我曾数次谏言王爷杀了你!可是,在知晓你的身份后,王爷竟对你那若隐若现的野心改变了态度。他虽然忌惮你,但更加欣赏你。
他觉得你和他很像,同是至亲尽失,孑然一人。就像一个雨夜在山中追赶猎兔的人,在泥泞的山野里辛苦跋涉,负重前行。突然发现,身后的荆棘丛中还有个后行者,原来这险恶幽深的山里不止自己一人。
前路漫漫,太过孤独。哪怕那人跟自己猎的是同一只兔,也想让他多陪自己行一段路。
半夜马蹄声,寂寞无人知,可王爷以为你会知晓。”
秋松溪说完,眼睛直直的望着萧业,似要寻个答案。
萧业微微叹了一口气,“我能体会,但我永远不会认同他的做法。他不像我,我要复仇,必须要颠覆皇权。他要复仇,有的是机会将陛下一刀杀了,为何要拖无辜下水,陷害何恭远,促成两起冤案?
说到底,他恨的不只是陛下,还有他自己,和他放弃的那些权力。所以,十二年前,他在极度的悲痛之下疯狂的想要毁掉这江山。
十二年后,他冷静了,他不再想毁掉,而是想证明。他要证明如果重